她眼睛瞥到朱瑜面前那本经书,犹豫着伸手取了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卷《金刚经》。经书是手抄的字迹,飘逸流畅,错落有致。
她看了许久,直到朱瑜喝完了那盏汤,状似不经意地道:「皇后也喜欢佛经?」
吴淑函回过神,一时分辨不清朱瑜的情绪。
若他喜欢佛经,吴淑函是真的看不出什么。
她挑着没法出错的话回了他,「这字很好。」
「是吗?」朱瑜又轻笑起来,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经文中,「这是嘉宁写的。」
第二十章 不知
中秋宴会越来越近,之后紧接着就是皇帝诞辰,宫里的人渐渐忙得脚不着地,连修仁和修安都几次被叫回来帮忙,公主府的重修进度也缓慢下来。
近来赵泽兰有时在家,秦妍的练舞时间也短了下来,时常和赵含意一起去寻他。
赵兹华也待在家,赵泽兰有时应付不来赵含意的性子,便都由着赵兹华陪她闹一闹。
秦妍这时便跟着赵泽兰,同他说着话。
赵泽兰平日实则话并不多,只是默默听秦妍说。秋日院子里的荷花还没败完,赵泽兰喜欢荷花,常只是面有忧色地看着池塘的荷花。
「表兄,」秦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又落回他的脸庞,「你最近可是有什么烦恼?」
赵泽兰回神,看着她露出笑容,突然道:「没事,你在这边好好休息,我先去府衙了。」
他理了理衣衫,动作十分利落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凉亭,留下秦妍一个人在原地张大眼睛看着他离开。
玉竹看她没了动作,不由得唤了一声:「小姐,人已经走了。」
秦妍脸上没有表情,但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也站起身,「去告诉含意我怕热,先回房了。」
秦家在江南白手起家,秦父寒窗苦读十余年才一举高中,得了苏州知府,秦妍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让人看了笑话。
等到宫宴过后,她在京中名声大噪,求亲的人踏破定云侯府的门槛,那时赵泽兰与朱槿的婚事一定也就会作罢,赵泽兰迟早就会看见自己的。
宫中没了精力再去替何太妃办宴会相看未来的肃王妃,何太妃只好将此事搁置,等皇帝诞辰后再做打算。
她其实自己也高兴,朱瑜迟迟没有让朱熙回去,自己能和朱熙相处更多时日。
朱熙对何太妃很好,朱槿每每坐在殿中却不自在,便跟何太妃说是想去普庆寺上柱香。
何太妃因着之前的意外还有些犹豫,朱熙开口劝了几句才让何太妃鬆口,临走还嘱咐了一句:「也叫昙佑法师一起吧,你们在一起我也放心些。」
朱槿自然答应。
长青长松是不靠谱的,何太妃又不熟悉朱槿身边的其他人,只好又託了昙佑。
朱槿刚出宫门,叫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一边,自己带了幂篱和昙佑走到了街道上。
她下意识地牵着昙佑的手下车,昙佑自己都有些发怔,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朱槿道:「我们走着去。」
昙佑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只是模糊含混地发出一声「嗯」。
她戴着幂篱,隔着白纱看不清表情,但昙佑仿佛就是透过那层薄纱,看见了朱槿的星眸微弯,像是从前在灵山塔下同太皇太后相伴时那样无忧无虑的样子。
朱槿拉着他,转身带着他在街市上旁若无人地走走停停。
昙佑穿着素色的衣服,但胸前的念珠和头顶的戒疤都在昭示着他身为僧人的身份。
一个面容俊秀的和尚,和一个衣着鲜艷的小姑娘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不免惹人注目。
昙佑一声不吭地接受着路人的目光。
面前的朱槿忽然停下脚步,昙佑想去看她,冷不防眼前便被一片白影所笼罩。
他意识到这是朱槿头上的那顶幂篱。
白纱垂落下来,一闪而过的日光朦胧眩晕,掩盖住了刺眼的光线,却又在四面八方的缝隙中与呼吸的空气一同包围着自己。
朱槿说:「太热了,你戴着。」
是的。
太热了,太闷了。
昙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从脸庞滑落,钻进檀木的念珠,没了踪迹。
从宫门到普济寺是京中极为热闹的一段路,朱槿上回来这里还是看莲心的游神。
黑夜的节庆张灯结彩,白日的寻常又是另一番模样。热闹喧嚣,但路边也同样不乏乞讨之人。
有人驰马疾行,从大街中央匆匆而过,路人只有慌张退避的份,连朱槿都差点被衝撞,昙佑忙手上用力拉她回来。
他心有余悸,不自觉将朱槿的手拉紧,紧到朱槿都有些生疼,低头一看手上已经泛起红痕。
朱槿用力地回握回去。
昙佑的身子一僵,手中力道放鬆下来,想要缩回手。
「昙佑,我怕走丢。」身旁传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没有人会知道。」
昙佑依旧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在发颤。
他们像寻常人一样在闹市中穿行,幂篱宽大,挡住了昙佑颈间的念珠,那些令人难堪的视线一下子减少许多。
朱槿的裙摆翩跹跳跃,向前走入喧嚣,昙佑随着她的步伐在人潮之间移动。
两隻手紧紧牵连,手心渗出温热粘腻的汗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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