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没有答话,不知听没听进去。
肃王提前回京并被长公主撞破的消息很快传开,最后皇帝的命令下来,罚了朱槿三个月的俸薪,修安这段时间整天垮着脸,看着十分不满。朱槿倒无所谓,她的开支不多,也就省些银子托昙佑给普庆寺送去。
昙佑近来出入宫廷频繁,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京中奉佛的夫人小姐多的很,昙佑的长相实在出众,讨人喜欢,加上济惠的名头摆在那里,慕名而来请他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人是想借他与长公主搭上关係。
原以为肃王此次犯了大错,朱瑜应该会趁机狠狠打压一番,可结果是肃王不但没被罚,反而被委任了接待使节的任务。之后肃王回宫拜见何太妃,朱槿也去了,看着也不算是结下樑子的模样。
朱槿的邀约也越来越多了。
何太妃近来是最舒心的。
吴淑函自然明白何太妃的心思,中秋之前也借着各种名义办了大大小小的宴会,今天赏花,明天赏月,别的邀约拒了也就罢了,宫中的宴会,何太妃又在,朱槿却是没法推。
朱熙对自己的婚事漠不关心,但意外地配合,何太妃让来就来,让看就看,并很坦诚地委婉地挑剔。
比如,何太妃在一次宴会后会挑着些家世不错的又得体的姑娘的画像拿给留在她宫中的朱槿和朱熙看。
朱槿总是先说,大多数时候附和着何太妃的心意,每回「嗯嗯」地点着头。
就这样让何太妃心满意足地挑出自己喜欢的人选后,又一一拿给朱熙看。
朱熙倒看得认真,像公文一样地一一看过后打下自己的评语。
户部侍郎钱家的三姑娘,模样太艷,不喜欢;
太常寺卿刘家的二姑娘,性格太古板,不喜欢;
翰林学士孙家的大姑娘,体型太瘦小,不喜欢;
……
太妃娘娘是个好脾气、和善并且顾及儿子意愿的好母亲,默默卷了画卷,再举办下一场宴会。
朱槿无奈,等到一波世家小姐都见完以后,还是留下了几个朱熙口下留过情的几家小姐,朱槿都看过,上回见过的吕乐萱就在其中。
不过,赵含意的画像倒是一次也没出现在何太妃的宫中。
秦妍近来闭门苦练献艺的舞蹈,赵含意每次都拉上了吕乐瑶和吕乐萱一起来,几乎每回都到的最早,最先向小吴皇后和何太妃行礼。
吕乐萱就是这样入了何太妃的眼。
但赵含意在何太妃面前也是积极有礼,没道理不会单单注意了吕乐萱而没有注意到赵含意。
赵含意自己也似乎意识到了何太妃对自己态度冷淡,还是找到了朱槿头上。
第十八章 旧枝
昙佑今日空暇,朱槿重拾从前的练字本领,照旧每日抽了空出来抄书。
在皇宫抄书,朱槿的选择也就不只是那几卷佛经了,修仁从前在崔质手底下,也由人专门教过识字,不仅带些佛经女戒,也会带些经史子集,不过朱槿更喜欢看些志怪传奇,那些经史子集抄过一遍就让昙佑整理起来。
这是灵山塔的旧习,昙佑原先意识到不对时已经下意识地整理完了,而朱槿更是没有想到哪里不对,修安乐得少个活计,也叫修仁不用管。
赵含意来的不巧,正是朱槿的练字时段。
朱槿让修仁带她去了正殿,写完手中那个字后搁了笔。
昙佑拾起那张宣纸,道:「殿下近来的字形有所变化。但在我看来是进步。」
朱槿闻言凑到他面前,向自己的字看去,嘟囔道:「是吗?我觉得老是写不顺手。」
她的脑袋就在自己身前,长长的青丝落下几缕贴在自己的僧衣上。
昙佑收起宣纸,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道:「公主近来练习不多,自然手法生涩不少,多练习几日便好了。」
朱槿短促地笑了一声,脆生生的,又情绪难辨,落在昙佑耳中灼热滚烫。
朱槿道:「一起去?」
昙佑张口,又被朱槿打断,「这事又是定云侯又是肃王的,你不怕我做什么吗?」
「昙佑,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定云侯府觉得我们有私情吗?」
「嘉宁。」昙佑止住她,目光严厉,对上朱槿近乎挑衅的视线,转过头去,「走吧。」
朱槿却没动,等昙佑回头去看她,她又只是低垂着眼,与方才那般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直到他看过来,又才抬脚走来,停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垂头丧气,用细若蚊蝇冲他道:「昙佑,对不起。」
昙佑的喉咙梗着,说不出半个字。
许久,他才艰涩地道出声:「嘉宁,我没有生气。」
朱槿道:「我知道。」
她仰头,「昙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了。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没有生过气了。」
「我很害怕,昙佑,你就像是灵山寺那些泥塑镀金的佛像,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隔岸观火,永远无喜无悲。无论他们的信徒如何哀恸,如何哭喊,如何奉献他们的一切,也永远得不到回应。」
昙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眼底的悲伤。
他一动也不动。
朱槿的手臂在仰头时抓着昙佑的宽大的衣袖,用着力气,似乎想把一动不动的他推倒,就像推倒任何一尊佛像,但她的力气不足以做到,随着寂静流逝的时间,和她华美柔软的衣袖一般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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