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兹华的下一句却道:「那不就是公差去宫外玩吗?在长公主殿下下面当差这样好啊……」
前一句是惊异,后一句则是十足十的羡艷。
莲心僵了僵嘴角,还是陪笑道:「是啊……殿下待下面的人都很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赵兹华笑道,「毕竟殿下刚回宫就传出来罚了宫中一个小太监跪了半宿,我还以为会很凶呢……」
莲心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偷偷向后瞟了一眼朱槿,朱槿一脸无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莲心这才意识到朱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黑的。
等赵兹华乐得差不多了,莲心才问:「请问大人,我们可以出宫了吗?」
赵兹华终于想起他还在拦着宫门,忙道:「自然,两位一路小心。」
第十一章 观音
赵含意去找秦妍同去京中游玩,一同作伴的还有恭扬侯府的三姑娘吕乐瑶。
吕乐瑶同赵含意玩的要好,今年将满十五,家中也在张罗着给她订下一门婚事。
几人在浮景楼上找了间雅间,底下杂耍艺人作着猴戏,也有踩高跷的、走钢丝的、吐火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含意道:「京中这些艺人倒也真厉害,好在我们提前订了楼,不然等今日得要去底下人挤人了。」
吕乐瑶推开窗往下观望,道:「一会儿还有游神赛会,不知此次的抬阁扮神的人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又怎么样,你可是要订婚的人了,」赵含意打趣她,「你向你父母亲打听过了吗?」
吕乐瑶闻言脸红起来,恼道:「我怎么好问?你看秦姐姐问不问她爹爹她的婚事。」
提到自己的婚事,秦妍也没作声,看着兴致并不高。
吕乐瑶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秦妍,只是苏州知府虽是地方官,但江南一带哪片地方不是富得流油,又加上定云侯这一层关係,吕乐瑶也不愿意同她交恶,便转了话头,「好了,反正现在未娶妻的世家子,谁也比不上赵哥哥了。但是赵哥哥我肯定是指望不了了。」
秦妍这时扫过她一眼,让吕乐瑶感到越发不舒服。
赵含意没发现这些,想到自己还有个未来的公主嫂嫂,担忧道:「说起来,长公主殿下回宫以来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也没见过她,不知是什么模样。」
秦妍微微笑了,不咸不淡地道:「在山寺长大的长公主吗?确实不知是什么样子。」
吕乐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也笑起来,「长公主毕竟是跟着太皇太后长大的,肯定是喜爱清净的。我父亲上回从皇陵回来一直在说她与今上神似极了,想来定是很好看的。」
赵含意刚想附和,看见秦妍面色不佳,一时没说出口,恰好窗外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她便又将之抛诸脑后,「游神了游神了!」
她探出头,一眼便看见了抬起的观音娘娘,粉面含春,慈眉善目,异常好看。
朱槿夹在人群中,随着人潮移动,直到莲心扮作的观音已经看不见,索性也不跟着游神的队伍要去看目连戏。
昙明在一旁,稀奇地看着队伍远离,看着朱槿颇为佩服,「殿下这交的朋友可真不一般。」
朱槿神色平淡,将手中把玩的棕编蝴蝶塞到昙明手里,自己掏了钱袋付了钱,并不理会他上一句话,「……你说昙佑的法事得什么时候结束?」
昙明道:「殿下,你既然担忧师弟会生气,又何必偷跑出宫呢。」
四周明亮的光落在朱槿的面容上,热闹的街市车水马龙,然而朱槿一路走马观花,在这样的欢庆时刻反倒觉得清冷。
她想起灵山塔上每年昏暗的青灯下透过窗,在黑暗的山林中遥望京城的时候。奇异的是,现在她真正走入尘烟市井之中,却并不觉得那时的遥望是令人难过的事了。
就像她从前很害怕也很厌恶昙佑的发怒,并非像现今这般遥远疏离,彷佛已经真的成为了心无杂念的佛。昙佑的怒火总是与他这个人一般,是沉默无声的,却又再明显不过。
他生气时便不会同她说话,但要抄的经文、写下的字迹又总是惹他皱眉,要他出声。
偏偏这个人在有时候异常固执,就像他认定朱槿有错,虽然最后总是忍不住气消败给朱槿,却从不主动服软。
然而朱槿同样是固执的,「难道我想出宫一趟都不行吗?」
他不愿意陪她,她就自己来。就像他乐意几年如一日的侍奉他的佛祖,她也能在灵山塔找到自己的乐子。
昙佑与邓濡杞叙话时,邓府守门的小厮便来通报如海上了门。
灵山寺的僧人在盂兰盆会来京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但知晓他在邓府的人并不多,朱槿那一日的口吻浮现在眼前,让他立即皱了眉。
今日他离宫时,可没有听说过朱槿要出宫。
如海见了他如同救星,马上把他拉到一旁,将朱槿来普庆寺的盂兰盆会遇见他们的事说了出来。说完见昙佑的眉头紧皱,担忧道:「师叔,殿下私自出宫会受罚吗?」
昙佑没有回答如海的问题,只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别再向人提起此事。」
他摸不清朱瑜的想法,此事可大可小,只能祈愿朱槿这次荒唐没有引人注目。
即便是七月十五这样在民间俗称「鬼节」的中元,也是老百姓们倾尽全力去欢笑的日子。只是欢笑之下,也有生计奔波的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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