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仁是异于常人的黑,看起来格外冷淡。
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鄢朝就知道了他为什么能做到。
这样目空一切而又幽深的瞳孔,要是做不到反而才奇怪,
白桑瞳孔微缩,完全没有想到少年会来到这里。
「小乌……」
现在的塔虽然只构建了三十多层,可并不代表这里很好突破。
更不会有人想要孤身闯上来的。
鄢朝觉得很有些意思,看向白桑:「来找你的?」
「鄢朝。」
声音也毫无情绪。
「连我的名字都知道,看来他跟你说了不少啊。」
鄢朝一点也不紧张,甚至微笑了起来。
「你是来当救世主的吗,救他?」鄢朝用下巴指向白桑的方向。
少年却只是用平淡的语气道:「少说废话。」
鄢朝顿了顿,「我是特地收养了这群人啊,那你能猜到我是为了什么吗?」
这话一出,他们都沉默了。
宿乌用一种几乎能称为恐怖的眼神看向他。
竟然用「收养」这个词。
还真是讽刺。
鄢朝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有任何恐惧的反应,而是依旧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这样说着。
「你不是已经猜到他坐在塔顶的意义了吗,那应该就知道是不可能救得了他的吧。」
白桑确实和他说过。
他是被鄢朝带入这个无限世界的。
同样被带进来的还有其他人。
不过和他一样姓鄢的只是他自己一个。
看得出鄢朝格外地「欣赏」白桑。
这个人本来就是变态的,专门对漂亮的小孩下手,为此满足自己的某种收集的欲望。
每个人行事都是有其原因的,鄢朝这种人也不例外。
鄢朝觉得很有意思地笑了笑:「你想要把他带走吗?」
鄢朝凑近白桑,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你呢,你要跟着他走吗?」
少年也看向他。
他的表情里仿佛有某种恳请。
其实在来到之后,就能够猜想到白桑的回答了。
但是他依旧想要过来。
这个想法是那么地疯狂。
白桑看向他,眸色微动,却始终沉默着。
「……」
鄢朝似乎觉得他们的两人的表情很有趣,手指拨弄着白桑的头髮。
「你可以做出选择,无所谓。」
他虽然是这样说着,不过所有的人都知道答案。
「小乌,很抱歉。」
白桑看向他,表情依旧平静,里面就像含着皎洁的月光。
「我无法离开这里。」
宿乌何尝不知道他的回答?
即便是这样,他都想要来到这里。
为了什么呢?
他自己说不好。
或许只是想要切切实实地见他一面,握住他的手。
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却是他真正的想法。
鄢朝突然抚掌大笑起来,「我是不是当了什么分离牛郎织女的恶人?」
少年听到这样的话后,先是沉默,随后蹙起眉。
似乎是在困惑。
又似乎被解答了某种困惑。
「你说现在这个情况想不想是被艺妓迷惑了的可怜人,用全部身价想要来赎回他的场景?最后却发现那人只是个虚荣又下贱的东西。」
这话让少年用一种几堪称恐怖的表情看着他。
被这样的小孩看着,饶是鄢朝也觉得很渗人。
那样的神态不像是人类能够作出来的,瞳孔格外地黑,里面没有什么情绪,仿佛是什么厉鬼一般。
白桑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看向宿乌,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握紧拳头。
第一次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而感到痛苦。
痛苦、悔恨……
这还是他首次产生这样的情绪。
鄢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吓到了,像是要找回场子一般微笑道:
「忘了告诉你,就算你想救他,就算他也想跑,也是跑不了的。」
少年语气冷硬:「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以后都要无法逃离了,这就是他的命运。」看到他的表情,鄢朝非常满意地微笑起来。
白桑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难道月亮并非是自己不想离开,而是无法离开吗?
少年想要把白桑拉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他这才察觉到这个人的手腕有多么的纤细。
白桑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个举动,被轻而易举地拉了起来。
这个人的力气比他想的要大许多。
「白桑,我会带你走。」
白桑眸中闪动,瞳孔微缩,「宿乌……」
鄢朝冷眼看着他们的举止,「他是离不开的,你救不了他。」
宿乌看向鄢朝,「理由是什么?」
「他的心脏连接着这里的某个装置,他怎么能离开?」鄢朝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鄢都註定要与这里的一切共存亡,他註定要坐在塔顶,接受憎恨。」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心脏连接着这里,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