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青窈眸色微沉,但没有说话。
刘玉良突然这般变化,委实叫人难以捉摸。
宣德王虽是因大家都知晓的原因驻守边疆,但明僖帝也算是给了他该有的体面。边域常年安定,也少不了宣德王在外维稳。刘玉良区区一个内官,再大的胆子也不至于蠢到如此违背圣意,以下犯上。
尚在琢磨间,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几个侍卫已经朝她逼近,又径直押了她。
紫彤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双手交迭抵在额头,双膝跪下,行了大礼:「刘公公,您给青公子一个机会,他再好好看看石料,求您了,再叫他看一次……」
刘玉良皮笑肉不笑:「紫彤心肝儿,你也别再白费心思了,他不是说了么,连贡品都不识得的东西,留在谁身边都註定是个祸害。杂家今日心情不错,索性帮小王爷料理了他。」
说罢,手指晃了晃,示意侍卫把舒青窈带下去。
紫彤从地面微微扭头,用口型说:
——叫公公验证啊!
舒青窈错开目光。
验不验证,已经不重要了。
甚至那些石料究竟是不是贡品,也都不重要了。
刘玉良摆明了要拿下她,所以就算石料里真没有东西,他也能想办法变出东西来。
与其多费时间,还不如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舒青窈被侍卫带去了角落的房间。
房间空旷,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看侍卫把门关上。
这才低下头去看自己腰间的伤。
原来不是错觉,那伤的确不明显。
只是这反而奇怪了,黑金匕首是真的,她受的伤也是真的,还有师兄……
悄悄将空谷给她的印信拿出来细看。
鹅蛋黄大小的,方方正正的一枚,上面刻着「巡察司印」四个小篆,四方围水纹,左下雕着一个印记,看不太清。
以前舒青窈对巡察司并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他们克制术者,又听令于明僖帝。从这枚印信来看,兴许这印记,别有作用。
不知过去多久,门又打开了。
刘玉良迈步踏进房间。
舒青窈静静看着他,没有行礼,亦没有说话。
紫彤也跟在刘玉良身边,但在她即将进来前,刘玉良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脚悬在空中,慢慢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刘玉良立马换了副表情,笑着对舒青窈行了一礼。
「青公子,杂家方才那般,只是为了做戏,你切莫和杂家计较,更无需放在心上。」说话的同时,从袖中取出鼓囊囊的一包。
舒青窈自然不会接。
往后退半步,略是颔首:「刘公公是三皇子面前的红人,何必如此。您的时间宝贵,不若直言?」
刘玉良脸上笑意滞了一瞬,没想到舒青窈会如此直白。但还是很快适应,将那鼓囊囊的银子放去窗台上,上前走道:「既然青公子知道杂家是三皇子的人,那烦请青公子回去跟小王爷传个话儿。」
「传什么?」她轻哂,「传刘公公并不把宣德王放在眼里,更不把小王爷放在眼里,认为他们是流放的罪臣?」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不能说……」刘玉良虚虚掬了一把汗,「杂家不是说了么,那都是做戏!」顿了顿,「青公子眼明心亮的,不会看不出旁边那小雨子,不是杂家的人吧?」
第175章 异
舒青窈本就不知空谷是怎么进来的,见刘玉良主动提及,便顺水推舟地问:「那小雨子到底是何等人物,竟使得刘公公您都如此忌惮?」
刘玉良嘆了口气。
这要说起来,可就太长了。
不过眼下并不是详说的好时机。
于是道:「倒也不是何等人物,就是与杂家不是同路人罢了。青公子在小王爷身边办事儿,自然也知道,哪怕是同样的一个主子,那人和人之间,也得有点儿不同,你说是不?」
舒青窈听惯了这样的虚话,知道暂时是从刘玉良这嘴里撬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不再追问,只说:「刘公公需要草民传什么话?」
刘玉良转了转眼珠。
片刻后道:「有劳青公子转告小王爷,请小王爷三日后的上午,于西江月茶楼三楼一叙。」
这个茶楼,舒青窈倒是知道。
不过没有三楼。
她微微敛眸,佯装不知地问:「要是小王爷不愿意来怎么说?」
刘玉良笑:「小王爷会来的。边域那么偏僻的地儿,不管是谁,待久了,还是想看看京都繁华,是吧?」
舒青窈颔首不言。
之后,刘玉良亲自打开了门。
直起腰杆儿,对候在外面,提心弔胆的紫彤道:「心肝儿,好好送青公子回去。」
紫彤连连点头。
一路无话,紫彤像是怕极了,低着头在前面走得飞快。
等上了马车,又催促马车夫快些。
马蹄声和车轮子转动声混合在一起,紫彤紧绷的神经才终于鬆懈,伸出捏帕子的手,握住舒青窈的手背,关切问:「公公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舒青窈摇头,客套地感谢了一番。又趁机问她走后发生了什么。
紫彤嘆了口气:「公公同谷雨说了几句,但谷雨……」
一个字都没理。
她觉得这谷雨胆子是忒大了,连刘公公的话都敢不搭理的。就算是周公公本人,还是会礼貌的和刘公公交谈几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