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气滞。
他阴沉着脸起身,抱起浑身软如泥的云绮,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而去。
「师妹?」
空谷疑惑不解。
舒青窈自是知道自己这话过分了些,只不过眼下她也没什么耐性去好好说话,心中一团乱麻。见凌桑还昏迷着,便道:「我们先扶凌桑出去再说。」
从枯井中而出,落地就看到云奕面色如纸般愣愣的杵在那里。
他伸手,木讷地从沈清越手中接过云绮的尸体,满脸难以置信。
手指颤抖的,不敢去碰云绮的脸。
可多年习武,怀中的感觉已经告诉他,云绮不但死了,还死得惨烈。
「小王爷,您告诉我,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清越半垂眼眸。
云奕连连摇头,茫然无措。
察觉到身后平添的目光,他骤然转身,见到舒青窈,立刻跑过去跪下:「小姐,云奕知道您是术士,会术法,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
空谷脸色微沉,到舒青窈身边小声提醒:「师妹,你才恢復没多久,且这样的术法最是折损灵力。要对方是个厉害的,在你施术时使绊子,你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舒青窈抿着唇没有说话。
「小姐,求求您,帮帮我!」云奕不断磕头。
她如鲠在喉。
亲情是她最缺失的一部分,她有云嫔聊胜于无的关心,和一个冷漠高傲的父君。她从不知寻常的亲情为何物,等到玉灵山,濯莲真人视她如女,严慈并济,又有空谷如兄,时时引导。要是有朝一日她出事,师父和师兄是否……
「好,我帮你。」她弯身。
「师妹!」空谷着急,「我替你!」
「不用,」她拒绝,「师兄你知道的,这类术法,我在玉灵山数一数二。」
而她钻研这类术法,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得机会追查害她母嫔一尸两命的真凶。
术者最讲机缘。
云奕请求于她,也是机缘。
「把云绮放下吧,」她道,「然后你们站远。」
拿出阴阳玉子,放于掌心,取云绮残存的心尖血,滴于阴阳玉子上,双手合十,默念。
不过片刻,她身形一顿,双眸失去光泽。
她看到了。
看到了夜晚的皓月堂,云绮在和云奕聊着沈清越的伤势。没过多久,云绮去拿水,再出来时,看到沈清越房间前鬼鬼祟祟的黑影,顿时上前。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出手的瞬间,身后出现了另一抹暗影。
景象开始变得奇怪而扭曲,她像是依附于云绮的神思,浑身疼痛到无以復加。再次正常时,她被重重掼去地上,费力地抬头,看见密室昏黄的光,和昏迷不醒的空谷、凌桑。
「找到了……」暗影模糊的三个字。
辨别不出声音。
随着话音落,她的头重重一沉,脖子如同被掐住一般,骤然陷入窒息。
「想知道我是谁?凭你?查得到?」那暗影桀桀笑,「早就料到你会查来,所以……」加重力气,「听好了,吾,乃魅君!」
「……!」舒青窈猛地一震。
胸腔激盪,血腥充斥,她喉咙填堵,剧烈咳嗽。
大口鲜血连连吐出,沈清越脸色大变,几步衝上前去。
舒青窈倒去空谷怀中。
变故太快,她浑身失力,站立不稳,瘫坐在地上。
云奕也吓坏了,担心之余,又不得不想,连探寻云绮的死因都受这么重的伤,那云绮生前岂不是……
「窈窈,窈窈!」沈清越在她耳畔低声呼唤。
舒青窈迷迷糊糊的,看不清眼前的人,胡乱抓了一把,也不知是谁的手,重重捏了捏。
「是魅君,不是玉灵山的术者,不是……」她潜意识中极力保护着师父。
空谷一瞬愕然,但沈清越却听懂了一二。
「你先别想这些,」他抚了抚她的脸,「先安定心神。」。
空谷敛神,附和:「师妹,你稳住心神,我替你疗伤。」
话音未落,一股凌冽的黑金气息倏然降临。
裴言站在屋顶,居高临下,眉目冷峻。
「是谁施术。」黑金剑锋寒光熠熠。
空谷正要替舒青窈顶罪,沈清越扬头:「裴兄,还请下来说话。」
以裴言身份的敏感,他落地瞬间,就察觉到了地上杳无生气的云绮。
皱眉,看看昏迷吐血的舒青窈,又再看云绮。
「起了争执?」
沈清越起身,沉色。
「不,比争执更严重,」他微微一顿,声音更低,「小王的人,被妖人虐杀。」
裴言有些听不懂了。
方才从皓月堂溢出的,明明白白是术者的术灵,跟妖人有什么关係?
第119章 疑
沈清越嘆了口气。
侧目看向舒青窈,还有仍然昏迷的凌桑,对空谷道:「把他们先送回去,我们单独聊,如何?」
空谷点头。
若兰院。
雾菱和叶茴安顿好舒青窈,又去安顿凌桑。觑着空当,沈清越和雾菱单独说了两句,雾菱听罢,瞥看叶茴一眼,点头小声:「小王爷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三人转去别院。
刚站定,裴言便道:「小王爷,容我先问一句,您和这三位术者是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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