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叫她知道,又不想叫她知道。
可当她真唤出他的名字,他唇角颤动着,呼吸渐促,竟不敢回应。
「沈清越,是你?」她又问。
彼此相距不过咫尺,眼眸倒映着影,仿佛都将对方轮廓藏在眼底。
「我……」他艰难开口,终于说出一个字。
舒青窈屏住呼吸。
「我……」
靠得更近。
「……我和沈清越在军中有些交情,」他避开她炽热的眼神,「你突然提起他,为何?」
如同当头被泼了一身冷水,瞬间坠落寒冰中,舒青窈定在那里,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到沈星楼再次扬眸看向她,那双如水般温柔的桃花眸里,儘是诧异。
「你突然提起他,为何?」同样的话,问了第二次。
舒青窈垂下眼睑,唇畔浮起一抹讥诮。
原来如此。
同在军中,又有些交情,所以她才会生出恍惚。
什么盐渍山楂,什么保护,都是巧合,是她想得太多。
那张脸……
倏然出手捧住沈星楼的脸,不由分说地摩挲他面部边沿。
若是什么人皮面具,或是什么易容术,始终会有一丝破绽。
但,她竟然摸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沈星楼一颗心慌乱地飞快跳动,他知道她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也很想告诉她,她的猜想是对的。这样的话在唇舌间转了好几刻,残存的一丝理智又在疯狂劝他:
——还不到时候。
快了,窈窈,再等等我,等我解决完当年旧事,就告诉你一切,带你远走高飞。
他眸色沉下,冷静地握住她颤抖的,冰凉的指尖。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她嘴上倔强地说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却掩饰不住地红了起来。
不是他,不是他。
沈星楼心疼得要命,想要牵她的手,她先一刻收回,直起身子,拉开了和他的亲密距离。
「小王爷,我继续帮您上药。」她淡淡一笑,脆弱又淡漠。
戌时。
灿星神情不安地看着白若璃挺直了脊樑往前走,再走两步就上完台阶,台阶上是书阁的大门。
「小姐,这样真的好吗?」
白若璃抿紧唇角。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私心有那么一丝偏向裴言,可又放不下和魏行昭这么多年的感情。如今她已经是魏行昭的女人,就算知道魏行昭在利用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只能把这条路好好走下去。
「你回去吧,」白若璃的声音有气无力,「这里,姑母安排过了,不会有其他人来的。」
灿星狠狠咬住唇。
身为奴婢,她能做的很少,可能做的都做了。跟在白若璃身边五年,也算是陪着白若璃长大,见她受这样的委屈,几次提笔,又几次放下,最终只是把笔和砚台狠狠摔去地上,道一句:
「罢了,木已成舟。」
她不能看自己的主子受这样的委屈,于是悄悄地写了几个字,托人给魏芷吟带去。
白家待她们母女不好,但至少魏芷吟是疼白若璃的。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给苏小姐传信吧?这明明是苏小姐的事,你掺和进去,魏三爷又该大发雷霆了。」灿星不死心地劝。
早些时候白若璃看到李嬷嬷步履匆匆地朝若兰院走,猜出有事,便支灿星前去打听。灿星回来后,说:「李嬷嬷是过去叫苏小姐到书阁取几本经书,好好读了清心,妖邪自然不扰。」
白若璃一听便知道哪里不对。
过了些时候,她又叫灿星去若兰院打听,苏幼青前去书阁取经书的具体时辰。
「什么时候?」
「亥时。」
她闭上眼睛,皱紧眉头。
整个魏府除了魏行昭,没有第二人喜欢读书。在魏启阁病重期间,魏府前来探病的人来往不绝,魏行昭担心自己的藏书被人顺手牵羊,也就把书阁锁了起来。一直到最近,都没有打开。
支使苏幼青到书阁拿经书,又是夜深人静的亥时,明摆着魏行昭想在里面得手。
不由得想起当年,年幼的她亦是如此中了招。不过那时的魏行昭演技极好,跪在她面前又是自扇耳光又是承诺。她少不更事,想着魏行昭在外也是风光霁月的翩翩少年郎,才一头栽了进去。
这次,她不会再让他得手。
看着不翼而飞的门锁,白若璃浅弯唇角,颇是自嘲地笑。
「你回去。」她侧过半边身子,冷声。
灿星抠紧手指咬唇。
僵持片刻,只能屈膝退下:「小姐,奴婢在屋里等您。」
第105章 知
推开双门,屋中并没有任何光亮,但香炉袅袅,异香隐约几分熟悉。
她又深吸一口。
「……绮梦香。」冷笑一瞬,寻着香气,走到香炉边坐下了。
借着窗外透进纸窗的月色,她将书阁这一方看得尤为清楚。宽敞的角落,地上铺好的书,一切的一切,恍然如昨。
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若璃本是坐着缅怀过去,冷不防听到门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距离亥时仍有一个多时辰,魏行昭不是个不守时的人,那前来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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