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沈星楼睁开了眼睛。
叫她的小名,一半是情不自禁,一半是试探。
若她心中有他,必会回应。
那他会原谅她的一切,表明身份,重新回到她身边。
可她没有。
想起凌桑说:「师兄和师姐感情可好了,老是形影不离的。」他亦是讥诮一笑。
既然连她也遗忘他。
那沈清越,便没必要再存在于世上。
舒青窈再醒来时,沈星楼已经不在。
雾菱神情有些古怪,几次瞟看,又几次收回目光。
忍了又忍,终于才忍不住,走到床畔小声:「小姐,今早奴婢看到小王爷从您的房间里出来,昨夜您叫奴婢烧水,是不是他又欺负您了?」
舒青窈扶额。
「除了你还有人看见么?」
「没有,」雾菱摇头,「奴婢当时就吓坏了,赶紧查看四周,幸好只有奴婢。」
顿了顿又嘟囔:「小王爷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发现奴婢在,还走过来,叫奴婢照顾好您。」
舒青窈心思微动。
「照顾好您是奴婢的分内事,跟他有什么关係。」雾菱撇嘴,而后几分无奈,走到桌边,把药端了过来。
舒青窈垂眸,沉默地接过药碗凑至唇边。
「所以初晴端来给您喝的也是这个么?」雾菱眼神里透着心疼。
一想到她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本该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越发难受,鼻子发酸,不禁开口:
「也是我们对不起您,要不是小姐她逃婚,您也不会被我们给逼着到这里来受罪。小姐,这辈子,奴婢就跟着您了,当牛做马,绝无半句怨言!」
舒青窈喝完汤药,皱着眉头用丝绢擦拭唇角,把碗放进木盘中。
浅浅一笑:「说什么胡话呢?你我主仆一场是缘分,缘分到了,便相遇,缘分没了,便分离。聚散如浮云,留不住,也不必留。」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雾菱一愣后,摇头:「奴婢说会跟着您,就会跟着您。就算小姐她回来了,奴婢也不会走的。」
舒青窈笑了笑,不再多言。
庭院中,叶茴继续清扫昨夜残雪。
倪妙儿和刁嬷嬷说笑着走近,瞥一眼叶茴,嘁声:「真是好奴才。」
刁嬷嬷挤了挤眼,笑:「过不了几日你就是小主子了,要是觉着她勤快,那就找大夫人,把她调过去伺候。专给你端茶送水,捶背捏脚什么的。」
倪妙儿掩唇,眼角眉梢是止不住地嫌弃:「就她那粗手粗脚的,给我捏脚我都嫌。倒到恭桶倒是可以。」
越走越近,故意大声:「哎,二夫人——哦不,林宜萱那肚子里的种,嬷嬷你猜是谁的?」
刁嬷嬷:「这我哪儿知道去?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能猜啊,」她笑得妖娆,「一个小茶铺子的商户女出身,从小到大不晓得见过多少男人,二爷伤了,她又怎么耐得住寂寞?」
「照你的意思,岂不是随便一个都可以了,」刁嬷嬷亦是笑,「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放浪的。」
倪妙儿手指搅绕髮丝:「随便一个么,只怕也入不了她的眼了。你没听说么?林宜萱和三爷间有段故事。」
「那个啊,」刁嬷嬷意味深长,「要不是三爷和这苏家的早有婚约在,指不定她就是三夫人了。」
叶茴手中动作一顿。
先前她听不明白,眼下倒是懂了。
冷着脸道:「小姐还在屋里,你们这么胡说八道,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怕?我有什么好怕?既然敢做,就不要怕人说!」倪妙儿越发提高声音,「我当你是才来,不晓得罢了。三爷其实也是个多情种,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找了多少女人。有的人还傻子似的,妄想坐稳三夫人的位置,难啊!」
话音刚落,院门突然传来一声娇斥:
「倪妙儿,你这个贱奴!」
三人皆是一愣,齐齐回头。
只见白若璃气得满脸通红,带着丫鬟灿星,大步流星直朝她们而来。
二话不说,抬手直接给了倪妙儿一巴掌。
倪妙儿生生挨了,慌忙跪下。
苏幼青她不怎么放在眼里,可白若璃她是完全惹不起的。
白若璃的生母魏芷吟比魏启阁小近二十岁,原是家中最疼爱的幼女。白若璃就更不必说,魏启阁待她如同亲孙,魏锦墨那三个半大小子没少吃这个「小表姑」的醋。
要是惹了她不快,魏老夫人只怕能扒下那人一层皮来。
见倪妙儿战战兢兢,白若璃更加趾高气扬:「现在怕了?你有本事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倪妙儿连声认错:「表小姐恕罪,奴婢是无心的,还请您看在奴婢曾经伺候过二爷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
「伺候过又怎样?」白若璃嗤之以鼻,「二表哥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找了多少女人,你又算什么玩意儿?」
倪妙儿脸皮似火烧般滚烫,瑟缩着不敢再言。
灿星劝道:「小姐大可不必为这贱奴生气,三爷清者自清,不是她一句两句能诋毁的。」
说话的工夫,门吱呀一声打开。
舒青窈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满脸困惑,问:「你们怎么都在?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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