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堂内。
云奕很久都没见过自家主子这么生气,从回来就沉着脸,送来的晚饭也是一口没动。
直到派出去刺探消息的人回来,他才脸色稍霁。
「小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
今日游船意外并非意外。
起初他也被浅层表象所迷,只道是白若璃吃醋拈酸,故意引舒青窈去那处有问题的栏杆,可后来去了衙门报官,那船老闆居然极其爽快的把包船的钱还给了白若璃,还主动提出赔偿舒青窈三倍价钱。
像是丢了个烫手山芋,长舒一口气。
「是谁。」
「魏家大少爷,」那人回,顿了顿,「现在应该叫魏家大爷了。」
沈星楼阖目。
那人审时度势,继续:「原先魏家大爷是打算直接凿船的,冬日水冷,就算会水,人也很难游到岸边。只要魏三爷一死,那城主之位,便落入他的手中。至于魏三爷的死因,他会全盘推到白家小姐那边去。」
「船老闆说他都准备动手了,突然发现小王爷您也在船上,他担不起这个责,只好放弃计划。但这条船原本就是『精心挑选』过的,除了栏杆,还有好几处腐朽,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
沈星楼淡淡道:「真是活腻了。」
听得云奕不寒而栗。
少不得劝:「魏家大爷目前恐怕还不好下手……」
沈星楼斜睨云奕一眼。
他要动的人,没什么好不好下手的。这块跳板没了,再换一块就是。
不过眼下舒青窈受限于魏家,魏家人本就责怪舒青窈冲喜冲死了魏启阁,要是再死一个,估计魏家得直接把她给乱棍打出去。
乱棍打出去……
倒是挺想看这场景的。
唇畔莫名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云奕看在眼里,更加瑟瑟发抖。
第40章 为难
忐忑半晌,好歹没有听到自家主子下令动手。云奕察言观色,对那人道:「事情已经查清,你赶紧回去,那边也离不得人。」
点点头,素影消失于夜色。
没过多久,那张圆脸又出现在若兰院中。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怀里抱着几大根木柴,吭哧吭哧的,费力往前迈步。
正在庭院清扫残雪的叶茴见到他,先是一愣,赶紧走下台阶去接手。
「凌桑,我说你小小年纪,就别干这么重的活了。」
凌桑嘿嘿一笑:「做奴才的,哪有什么轻活重活呀。叶茴姐姐,刚才小姐那边没我什么事儿吧?」
叶茴应了一声。
想了想,放下木柴,从怀里拿出方包得紧紧的帕子,一层一层打开,拿出几小块银子递给他:「喏,方才小姐给赏钱了,你不在,我帮你领了。」
凌桑愕然:「不可能吧?你们帮小姐烧洗澡水有赏钱,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叫你拿着就拿着!」
「哦!」
窗畔两抹衣影,静静看着一切。
随后舒青窈转身,雾菱把窗户放下了。
「小姐,您怎么看?」雾菱试探,「叶茴品性好像还不错。」
舒青窈垂眸:「现在言之过早。」又问:「那个叫凌桑的,你了解么?」
雾菱回忆片刻,早晨见到他们的时候,只是简单自己介绍了几句,其他的,还是她想办法去打听的。
「只知道他是才招进来的。家里穷,管事的见他模样周正,还算机灵,也就破例了。不然以他的年纪,腹中无墨,又不是家生子,很难进高门府邸。」
舒青窈唇角浅翘。
凌桑家里穷?
腹中无墨?
身为师姐的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眼下凌桑出现于此,明显是冲她而来。就是不知凌桑是站在师父那边,还是已经受命于朝廷。
倘若是后者,那她也不必顾念这几年的情谊了。
「小姐,」门外传来叶茴的声音,「奴婢和凌桑把新烧的水拎来了,需要现在送进来么?」
「进来吧。」
「是。」
二人轻手轻脚,埋头只顾倒水,全然没有抬头朝舒青窈这边看一眼。
舒青窈微眯双眸。
故意问:「叶茴,方才刁嬷嬷没有为难你吧?」
叶茴动作一滞。
方才刚出门,刁嬷嬷就一把拉过倪妙儿,阴阳怪气:「你拿这么多赏钱是你应该得的,她凭什么?还揣着心安理得。只怕在大夫人那儿就已经捡好了这儿的高枝了!」
倪妙儿一边往袖里深处收银子,一边努嘴:「嬷嬷你还不知道凭什么?凭她那张低眉顺眼的奴才样呗!」
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如花娇颜:「奴婢和奴婢间也是不同的。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那是耳濡目染的高贵;至于我么,能进得二爷的眼,自然也不是普通的。」
刁嬷嬷细碎地笑:「可惜了这是『小姐』,不是位『哥儿』,不然还不知道要做出怎么副楚楚可怜样儿勾引呢。」
给倪妙儿使了个眼色,和她一左一右把叶茴夹在中间。而后用手扇了扇风,「哎」道:「说了这么会儿话,口都干了。」摊手:「还不快把银子拿出来请老婆子喝茶水。」
叶茴在魏郑氏那边一直是少说话多干活,哪见过这阵仗。愣了一瞬后,紧紧捏着银子,反嘴一句:
「我这份是要和凌桑分的,嬷嬷和妙儿姐关係那么好,应该找妙儿姐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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