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坊吓了一跳:「我天,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松似月恋恋不舍放下汤碗:「从国外回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她说得轻巧。谭坊确实满腹心酸。
自从知道哪件事后,他一直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一开始他还责怪松似月莽撞回国,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刮子。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要遭这么多罪?
父亲没了,母亲病成那样,好不容易结个婚,半条命都差点让人作践没了。
谭坊越想越自责,看松似月的目光,慈爱的像是在看一隻易碎的瓷器:「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还吃吗我放厨师再做一碗。」
「不用,」松似月摇头,站了起来,「晚上吃多了对胃不好,时间不早了,老师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谭坊也跟着站起来。
花园突然传来司机欣喜的声音:「少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第142章 追星
谭阳从本科那会儿就买了房子搬出去单独住了。
他回国后工作忙,也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周末回家来吃顿饭。
别说保姆,就是谭坊这个当老子的也颇觉意外。
可意外归意外,眼睛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你这臭小子,还知道这是你家?」
「怎么会不知道家?」谭坊像是赶得急,大衣也没穿,毛衣外罩着一件白大褂,笑起来神情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哟,家里有客人?」
松似月刚哭过一场,眼圈绯红,被他这么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谭阳却自顾自把话接了过去:「怎么?我一回来就要走,这么不给面子?」
松似月连忙解释:「谭医生说笑了,时间太晚了,我要去医院看我妈。」
谭阳抬腕看了一下时间:「那正好,我也有东西忘记拿了,我送你过去。」
他语气自然又亲切,说完已经侧身拉开了房门。
一副不容松似月拒绝的模样。
谭坊忍不住抱怨儿子:「你这小子,一天尽知道乱跑,这么大的雪,外套也不知道穿……」
「那正好,你爸忙一天也累了。」杨思文念叨着,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抱着一件谭阳的羽绒服,「不过,你也别嫌你爸啰嗦,都这么大人了,身体还是要照顾好。」
「知道了。」谭阳个子太高,故意往下蹲了蹲,任由杨思文慈爱地替他穿衣服。
一家人和美的模样,让松似月都忍不住羡慕。
杨思文替谭阳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又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这才心满意足拍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慢点开车。」
谭阳虚虚揽了杨思文一下,又朝谭坊挥了挥手:「我走了。」
松似月本来想坐后排,可谭阳已经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松小姐,我这不是计程车。」
松似月一时有点茫然。
上次见面,谭阳还生涩地称呼她「顾太太」,「松小姐」三个字证明谭阳已经知道自己离婚的事情。
再联想到两人临走时杨思文殷切的眼神,松似月心狠狠往下沉了一拍。
她神情的变化没逃过谭阳的眼睛,他像是根本没不在意松似月有意的疏远。
笑着替她关上车门,又从车头小跑着绕到驾驶室。
儘管知道杨思文已经看不到了,他还是警惕地往电梯口看了一眼,这才孩子气得撇撇嘴,把围巾帽子一股脑扯下来:「热死了……」
松似月又一次羡慕起谭阳和谐的家庭氛围,她忍不住说道:「有人惦记是好事。」
谭阳发动汽车,学着她的语气,一语双关:「这话我也想对你说,有人惦记是好事,别像防贼一样警惕。」
松似月双颊一热。这话她不敢接。
别说肚子里有顾之舟的孩子,就算没有这个孩子,她也绝对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毋庸置疑,谭阳是优秀的。
年轻有为,幽默风趣。
良好的家教修养,让松似月毫不怀疑他将来会是个负责人的好丈夫,甚至是好爸爸。
但与他携手同行的女人也一定是个温婉明媚的好姑娘,而不是自己。
晚上的路并不好走,狂风肆虐,雪越下越大。
街道两侧人车寂寥。
厚重的积雪把光秃秃的树干压折了腰,路灯落在上面,亮晶晶的。
「要听音乐吗?」谭阳问。
松似月眼睛一直看向窗外,闻言也没有回头:「我无所谓。」
谭阳点点头,按下了播放键。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就算在寂寞梦内超出好友关係……」
是一首粤语歌,刘德华的《暗里着迷》,浑厚低哑的男声在车厢静静环绕。
松似月突然就想起多年前逃课去看顾之舟打球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上初二,正是情窦初开的年华。
顾之舟那年大四。
顾长海对他读书没什么期望,顾之舟野得无法无天,他酷爱篮球,打得也很好,球场上青春飞扬的模样,迷倒了万千少女。
他一直想打职业赛,顾长海觉得篮球是对抗性运动,风险太大,死活不同意。
可顾之舟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去。
顾长海不签字让他打职业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