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澈站在门口,望着白鹄立的侧影,不想打扰这份安宁。
风又一次吹过,冬天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时澈都忍不住把衣领往上竖了竖。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时澈抬头,看到屋檐翘起的角上挂着一串铃铛,一边的铃铛正在摇晃,另一边只剩了一块铃,下面的坠子已经不翼而飞,发不出声音了。
忽然,时澈眼神定住了。
这个角度的屋檐和铜铃——
深蓝色的天空,远处隐隐约约的山林,近处古老建筑的屋檐,还有那高高翘起的屋檐,下面坠着的铜铃。
不就是白鹄立微信头像的照片吗?
「走吧。」白鹄立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时澈默默跟在白鹄立身侧,心中有个疑问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鹄立微信头像为什么是这个寺庙屋檐的照片,还是清晨太阳未升起时的照片,这样的照片他要起多早在这里等着。
时澈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偏过头看向白鹄立白净的侧脸。
而且从照片上看,铜铃还没像现在那样遍布铜锈,屋檐也干干净净未曾有蜘蛛结网。
从照片到现在的样子,要经过多久?
几个月?几年?还是……几十年?
还有白鹄立看着殿中狐狸雕像说的那些话,嘲讽的语气无疑是指责人们的忘恩负义。
——白鹄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65章
进了村庄, 就能看到吴春山画中的那棵大槐树,无他,只是因为这棵树年岁久远, 实在高大。
巨大的树冠现在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粗大树枝遮不住阳光,只能在阳光的斜照下投下一条条一道道的痕迹,像要把地面分割得支离破碎。
白鹄立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时澈顺着白鹄立的视线看去, 正是一户人家的大门, 门框顶上很意外挂着一个铜製的蛇形标记。
一般而言,门框上该挂的是八卦镜照妖吧?
不过基于这个镇子从前受狐仙庇佑, 兴许不会挂照妖镜,但是也不应该是条蛇啊?端午节的时候, 苏城的人还会在门口挂艾叶辟邪驱虫呢,哪有人家把长虫请回家, 还正儿八经挂在门口的。
时澈心中疑惑,视线看向别家门口。
果然,家家户户大门的门框顶上都挂着一枚铜蛇标记。
村里的狐仙庙破败不堪, 是因为村民们转信了蛇仙吗?
而白鹄立看向那些铜蛇的眼神失落中带着一丝愤怒, 像遭受了背叛一样。
为什么呢?
不等时澈想明白,白鹄立长长舒了一口气,在寒冷的气温中腾出一片白雾, 他偏过头,注意到了时澈的视线,问:「怎么了?」
时澈移开视线, 转而指了指边上的大槐树,道:「我已经找到地方了。」
时澈将富商遇到的怪事和白鹄立简单说了说, 转身看着面前高大的槐树,暮色时分金黄色的阳光照下,哪怕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衬着远山也是一副美景。
时澈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和吴春山画中相似的景色,笑道:「吴春山的画确实不错,不过你老家更美。」
「哈。」白鹄立忽而冷笑一声,俏丽的脸因为背光带着阴影,与他平时活泼的模样截然不同。
时澈心中蓦地漏了一拍。
可不等时澈说什么,白鹄立就弯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柔软的回忆中,说出口的话带着暖意:「栖霞镇最美的就是傍晚,我父母一直很喜欢。」
白鹄立正色道:「不过,据我所知,栖霞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祭祀,也没有把人吊起来的仪式。」
那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还得等晚上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情况。
时澈没太纠结于这棵大槐树,看了看天色,对白鹄立道:「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时澈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一丝紧张,心里到底存着想拐带人家儿子的想法,终究要看看白鹄立的父母怎样,是否开明,是否和善。
是否……能接受他儿子未来多一个男朋友。
白鹄立却闻言一愣,他只说自己老家在这里,可总不能把时澈带到深山的洞府里去住吧。
「怎么了?」时澈看白鹄立不动,问道:「不回去找你爸妈?」
「我父母都不在了。」
白鹄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挺平静,就像说一个很普通的事实一样,并不显得多悲伤,但是他低着头,傍晚愈发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时澈一愣,他一直觉得白鹄立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小少爷,被养得活泼开朗,又阳光明媚,还有个身为影帝的堂兄,又有常听他提起,定然十分疼爱他的师父师兄,学了一手好本事。
却从没想过,白鹄立从来没有提起过的父母,竟然是因为已经不在了。
「我跟你一起查吴春山的画吧。」白鹄立主动提出。
他微微眯起眼睛,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寒芒。
反正他也要查查看,这些人门楣上挂的铜蛇到底是怎么回事,才短短几十年,竟把庇佑他们的狐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后,还是时澈带着直到最终也没有说自己家在哪里的白鹄立,去栖霞镇唯一的一个小旅馆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