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澈眼前蓦地有些发黑,他摇晃了一下,沉默片刻,没有说出自己的不适,点点头道:「死因不是心臟病,来得及。」
「好。」白鹄立望了望不远处的城市,掏出手机,笑道:「果然有信号了。」
说着,按下了三个数字。
因为地址说得清楚,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帮着把老汉一起抬上救护车,白鹄立才偷偷在老太太兜里塞了迭钱,一转身,竟然看到时澈直挺挺地摔到地上。
额角满是冷汗,脸色比躺在救护车里的老汉还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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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外,白鹄立靠着墙,发愣地看着门上亮着红光的灯。
时澈……身体到底是哪里不好呢?他明明仔细查看过,他一切安好,也没有灵魂不稳或者有所损伤。
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又晕倒了呢?
「对不起……」那个穿着花棉袄的姑娘挪到白鹄立跟前,哽咽道:「我不知道你的朋友也会出事……」
「不是你的错。」白鹄立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姑娘的头髮,压低了声音问:「你跟着他们多少年了?」
「一、二……十三、十四……」花棉袄姑娘费劲地数着,还是数不清,不好意思地向白鹄立看了眼:「我不记得了……」
「他们知道你吗?」白鹄立忽然问。
花棉袄姑娘点点头,脸上是有些羞涩的微笑,「记得的,你看,我这衣服还是我娘亲手做的。」
白鹄立看了眼,实话实说,「有点小。」
花棉袄姑娘更不好意思了,「娘不知道我尺寸,也是我长太快了。」
白鹄立一笑,「也是,如果不是时常念想又香火充足,你也不会是如今模样。」
白鹄立和花棉袄姑娘说着话,老太太坐在急救室前的椅子上,有些疑虑地望过来。
「小恩人……是在和谁聊天吗?」老太太看着有些小心翼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鹄立几步上前,坐到老太太身边,忽然道:「你有过一个女儿吧?」
老太太一愣,接着眼睛瞪大,惊讶地问:「小恩人怎么知道?」
说完,老太太回忆道:「在我们那个,我和我家老头子算是结婚晚了,但感情挺好。可是结婚以后好几年都没有动静,村里也有些閒言碎语,我当时很难过,可老头子说看中的是我这人,不是别的什么。」
说着,老太太脸上也有一丝红晕,「说来也奇怪,第二年我就怀上了,可原本挺好的事儿……那会儿月份也没大到走不了路,我就去地里给他送些饭……」
老太太的语气低落起来,「结果给绊了一跤……孩子、孩子也没留住……是个已经成了型的女娃。」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泪光,嘆气道:「医生还说,我伤到了身体以后,恐怕就没有孩子了。后来村里的閒言碎语又多了起来,唉……」
白鹄立抿了抿唇,「在那个年代确实,你压力一定很大。」
「不是。」老太太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老伴很好,他顶住了所有压力,和村里每一个劝他离婚再娶的人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他就是想和我到老,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了……」
老太太担忧地向急救室看去,「可是生活哪有话说的那么简单,今天我们要是有个孩子,也不至于这样……我不是说小恩人有什么不好,就是、就是……如果有个娃儿,也能有个依靠……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他可……」
老太太长长地嘆气,「他可怎么办啊?」
「别想那么多。」白鹄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笑道:「她一直在你们身边。」
老太太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白鹄立。
眼神中带着些不敢置信,但又带着些小心的期待。
「你女儿很好,很孝顺。」白鹄立盯着走廊的某处,温柔轻声道:「长得也漂亮,懂事,爱笑,活泼……扎着麻花辫,穿着小碎花的红色棉袄,就是你给她做的衣裳鞋子都有些小了。」
说着,白鹄立对上老太太不可思议的眼神,「今天我会出现,是你女儿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找人求助的。也许路上她遇到过看不见她的人,也遇到过不愿意帮她的人,但的的确确因为你女儿,我才会遇到你们。」
因为你们,原本应该死在今天的寒冷冬夜中。
你们作为父母的爱意,种了善因,如今也结了善果。
老太太捂着嘴,眼眶通红,已经泪流满面。
她抖着手抓住白鹄立的胳膊,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她在哪儿?她就在这里,对不对?」
白鹄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看着姑娘红着眼睛,伸着手想给老太太擦眼泪,却总是无法触及,「你们给她的爱意和香火很有用,她一直陪着你们。」
老太太捂着脸哭了起来,这一次急救室外听到的不是绝望和伤心的哭声,而是带着幸福和欣喜。
白鹄立站了一会儿,微闭着眼睛,感受到时澈如今尚且稳定的状态,转身去排队去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