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垠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又道:「左丘你继续。」
「是叶大人保住了所有人的命,在朝堂之上,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担。当时陛下震怒,恨不能把朝廷上的人一锅端了,是叶子堔挺身担保,为他们求得情。只是当时陛下明明也把他一同押入了天牢,却没过几天又放了出来,官復原职。」
赵无垠思衬着这个叶子堔不简单,因为他太了解皇上,相对于圆滑和算计,赵无坤更喜欢莽撞、坦率、真诚之人,否则就卢贞那么个闹法儿,也不会活到现在。
未等他开口说什么,思勤就夹了一块子菜随口道:「那这个叶子堔可不简单,要小心他才是。」
左丘说:「叶大人现在很得圣心,又因为他救了很多官员,自然也很受他们的倚仗。他又是吏部尚书,百官巴结他的人不少,但从未见他党附谁。」
「他还能党附谁」,思勤说话不留情面,「你们现在的朝廷,除了一个红蝉会还有什么党羽?」
话刚说完,便觉灵光一闪,默契的和赵无垠对视了一眼。
「只怕这个叶子堔,也是奔着红蝉会去的。璟心,你要去见皇上吗?」
「会不会太莽撞了些?我也不知道经历这番动乱的陛下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现在军权重新归附皇权,难免不被权利蒙了眼……」
他们二人说着话,未能察觉到眼前两个人下巴已经惊得掉地上了。直到黑鬼破门进来,才打翻了这番诡异。
晚饭后,思勤更是要陪着赵无垠同一间房睡,柳叶眉等人实在经不住心里的猜疑,猜丁壳选出一人去问思勤。彼时思勤正晨起活动筋骨,只随口说了一句:「他现在是我的人。」
黑鬼对他的主子五体投地:真是什么人都敢上!
「那可是二皇帝,公子」。
「那又怎样?没有小爷我搞不定的人!去,去找点吃得来。」
他摇着扇子走了,徒留黑鬼被雷劈在原地。
第48章
「你在外面浑说什么了?」赵无垠刚服下药,额上还有冷汗未去。
「毒发怎么不叫我?」思勤赶紧过来给他搭脉。
「我看你在外面聊得正开心」,赵无垠揶揄道。
思勤偷着笑,「怎么了,又没有说错,本来就是我的人。」
看他给自己搭完脉,揉着身上的穴位,赵无垠和他閒聊,「我总觉得你自从进入中原以后,性子轻快了不少。」
思勤说:「不用再两面三刀的做人,当然觉得轻快。况且」,俯身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可有人心里念着呢。」
赵无垠跟着他笑,但心里心疼他,因为思勤跟着自己,又要继续那种水深火热的日子,安稳不了。不自觉搭着他的手,「辛苦你了。」
情上心头,未等二人想做点什么,敲门声响起了,门外黑鬼喊道:「公子,你的早饭。」
「左丘让我带来话,他被调到中部军区了」,黑鬼说,「听说西部又打过去,那儿的士兵都是软兵蛋子,陛下让他去训练训练。」
「哟,赵无坤还会调兵了?」思勤揶揄道。
赵无垠扫向他,发出一声不满。
「还有就是,外面大街上在举行葬礼。」
「你坐下吃」,思勤给他递出一双筷子,「慢慢说,谁死了?」
「皇长子,容贵妃的儿子。」
「他娘还没死,他急着死什么?」
「公子不知,容贵妃已经死了。」
思勤愣住,和赵无垠对视一眼。
「死在牢里?」思勤问。
「是」,黑鬼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都赶着魏王爷的国丧,自从赵无垠之死的消息传进金陵,陪葬的人物是一个接着一个。且不说朝廷动盪,百官被拉下马、砍头抄家的人不在少数,像是袁静、王道、杜祎,这种远离朝堂的人竟然也一个个化风而去。眼下是该走的不该走的,都开始慢慢远去,竟隐隐呈现出一股趋势。
思勤说:「依我之见,一定有人在陛下耳边嚼舌根,否则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忍心轻易杀害?」
「公子为何如此断定赵立臻是被杀的?」黑鬼不解。
「这还用问?陛下一定以为那不是他亲儿子,毕竟他娘给他戴过帽子嘛!……但是没了皇子,皇上打算把这天下传给谁?」
「再生一个」,黑鬼扒着一碗饭,回答的相当中肯直白。
思勤笑笑,不理他,「璟心,这觊觎皇位的人还真不少?你那个大哥手底下的人似乎都有这么一个共同的爱好。怎么,你要不要保住你们赵氏的江山,我可以帮你。」
黑鬼一口饭喷出来,未等说什么,赵无垠已经发了言。
「思勤!」
「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思勤说,「这江山你不去抢,自然会有人去抢。虽然眼下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我断定,这个叶子堔绝对是奔着皇位去的。」
他这思维跨度有点大,赵无垠并不明白。只说:「思勤,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说话阴腔怪调、意味深长,眼神里充满了促狭,眼尾一扫便是讥讽,让人看一眼只觉得「刁钻」二字,极不舒服。
「就当我错」,思勤示弱,牵过他的手放在腿上盖着,「但是我侍奉过两个朝廷,如果说三个,也不能算错。你信不信,我对你们大梁朝廷里那点事,了解的比你还要深?那些人想干什么,我看一眼便心知肚明。不管是哪个王朝,有着多少的文化差异,但是人都是一样的。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政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