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你也是青年才俊,此等不在话下吧?」
林嘉昱默,还来不及找藉口推就,藏在后头的云瑞突然冷不丁一,踱步而出,并立在前,一笑:
「林大人可是前朝暴君钦点的状元郎,一场棋局而已,有什么难的。」
他们成包围之势,竟是围困。
徽墨看明白后倒吸一口气,心如死灰。
林嘉昱独身站在门前,无路可退。
他一哂:「愿陪大人作伴。」
此情此景,再看不明白便是愧对他状元之名了。
王庸面上盯他,实则是引闻衍璋这条蝮蛇。
现下只能盼李霁无事,成功找到旧帝传信。至少他也想解决王庸这条恶蛟。而云瑞的立场…到底是请顾平襄出山,还是要做什么,还需观望。
容颜不清的中年男子闻言,还算满意,伸手:
「云大人,请。」
菡羞把场子选在一块废弃的药田上。那的土地过分栽种,提供不了药物生长所需的养分,只有野草野花稀稀拉拉冒头。
这地方还是刘阿婶带她去的,当天找了人,热火朝天搭了个大棚。一不留神太阳下山,到家的时候天乌漆麻黑。
她灌口茶,突然皱眉——闻衍璋还没回来?
难不成书院拖堂?
菡羞又等了会,开门出去找了段路。刚绕回来就看见厨房里飘出炊烟,人回来了。
她忙质问:「你哪去了?」
闻衍璋把竹篮放下,衣摆靠上去遮住,道:
「缠我的同门有些多。」
菡羞立即明白了:「这样啊,快吃饭吧。」
几个碗摆上桌,菡羞倒不咋饿,看着闻衍璋动筷子,眼睛亮晶晶地分享创业初期。
「十根大柱子,我一个人拉的!」
她激动极了,想着今天在别处盖好的大养殖场就很兴奋。
闻衍璋点头:
「嗯,做得很好。」
她立即笑开了:
「再过两天,我找些老弱妇孺来干活就步入正轨了。不过最近家家户户都在种药,我恐怕要去别的镇子贴告示招工。最近没办法像你接我一样去接你。你不会不开心吧闻衍璋?」
叮当脆声。
筷子被放下,闻衍璋当然谈不上说自己会不开心。
擦了嘴,他将话题聚到另一处:
「老弱妇孺?你知不知道,弄这些最需要身强力壮。」
菡羞点头:「知道。」
闻衍璋沉默。
她却笑笑:
「可是身强力壮的不缺活啊。你晓得不闻衍璋,我发现啊,虽然建了女子学堂,可是根本没有姑娘来上课,反而有人想把男孩塞进去。你说说,世人对小姑娘的偏见多大?又不给读书,又不让你做大生意,女孩怎么活?
反正我是女老闆,我得找群和我差不多的。还有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也缺钱,多可怜。给我做做杂活聊聊天也比在家等死强。」
找人干活的时候,菡羞恰好经过几次那个学堂。本挺期待的,没想到一瞥,一个女学生都没有,甚至只开了半扇门。
她当时就愣了下,很迅速明白了现状。
戚云月对当下的改革是空前的。
可不听话的地方与人太多了,男尊女卑深入DNA。
菡羞觉得,在这种地方大谈可悲没有必要。大伙都不会听,倒不如实际上做点行动算了。
就比如,有钱攥在手里比什么都强。所以第一时间,菡羞就拉了刘阿婶入伙。
少年静听她软和扎实的语调起伏,不曾表态。只是在菡羞有些遗憾时收了碗筷:
「我来洗,你打些水煮一煮擦身。都是汗味。」
「那你要洗干净啊!」
她就没有和闻衍璋再继续深入探讨,想起还有鸡蛋没捡,一溜烟跑走。留下闻衍璋捋起袖子站在灶台边刷锅洗碗。
动物都睡了,夜里最是安谧。偶尔有虫叫,不过很细微。
洗着洗着,闻衍璋的动作停下。
有水声噗咚。
陆菡羞没关卧房门。
他侧耳,恍惚又捕捉到快活的哼唱。
..她似乎很高兴。为他随口扯来给她打发时间的点子雀跃。
扯唇,继续洗碗。
这样最好。
腿碰上竹篮,闻衍璋想了想擦干净手,弯腰将布掀开,取出里头那隻荷包放进衣襟。活虫蠕动。少年感受着那能给他带来光明的好东西,面上渐有诡异的扭曲。
等到哼唱停了,他好整以暇,出去道:
「记得放碗,我瞧不见,怕打碎了。」
菡羞裹着衣服,抽空道声知道了。晚上睡觉,菡羞没几秒钟就进了梦乡。
闻衍璋听着呼吸,慢慢伸手,将荷包取出来捏在手里。
虫子顶了顶他的大拇指。
他默了会,决定放回去。睡得四仰八叉的菡羞正好翻身,脚一蹬精准踢他荷包。闻衍璋蹙眉,忙侧身,她的腿却翘上来。菡羞迷迷糊糊哼唧:
「累。」
少年刚蹙的眉便展开。不知怎么的,他摸索上菡羞的脸。自鼻骨,去往眼眸,唇瓣。
细腻,柔软。
已经很久不曾看见,但碰上去,她的五官有序地依次在脑海中浮现。
但,闻衍璋刚微霁的心神又淡下去。
这五官不鲜明。
刻画到一半,便模糊了边界,几次拼合都只凑出一张蒙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