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揣着镜花水月符箓,他的想法能被楼唳听见,那他的回忆也很可能会被楼唳看见?
林随意这一打住,后面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木偶一样僵在原地,半晌后弱弱地喊了声:楼先生,我刚说到哪里来着……
楼唳道:「阴亲不看重性别。」
林随意接上话:那看什么?
楼唳道:「看八字。」
林随意便明白过来了,之前楼唳对他说,八字轻的人容易招邪祟。
不过叶之悬也给他看过八字,叶之悬说他不是至阴之人。
他平时就容易显露情绪,现在有镜花水月咒相连就更加藏不住心中想法了。
楼唳道:「至阴之人容易招邪祟,至阳之人也容易。」
林随意不太理解,至阴之人招邪祟倒好解释,至阳之人为何也容易招惹邪祟,一般来说邪祟该怕至阳之人才对。
楼唳将他的想法全都听了去,简单解释道:「至阳之人虚弱时就是邪祟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林随意恍然地想:我原来是至阳之人,我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人。
楼唳道:「至阳之人不单单以生辰来论。」
知道林随意要问原因,楼唳只道:「以功德来论。」
林随意:功德?
楼唳:「救人救世就是功德。」
林随意愣住,他这个厨子不算杀孽深重,竟然还有功德傍身。
楼唳淡淡道:「兴许是前世攒下的功德。」
林随意惊讶:真有前世今生吗?!
楼唳道:「兴许,无人能说清。」
林随意有些摸不透了,楼唳说他的功德可能是前世遗留今生享受,又两次强调『兴许』,他不太明白楼唳这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楼唳的每句话多是肯定,鲜少有这样棱模两可的时候。林随意觉得是有『前世今生』的,不然楼唳怎么会提起。
他刚这么想,哪知道楼唳又开口道:「大概是你忘了。」
林随意:什么?
楼唳道:「忘记自己何时何地救过什么人,也就不清楚身上有功德,现在才被厉鬼惦记。」
林随意不敢贸然答话,楼唳这句话的语气太复杂,他听不懂,却直觉得不像是一句寻常话。
这边林随意在琢磨怎么回答比较好时,楼唳已经越过这个话题,道:「与梦主的阴亲未成,担心厉鬼找你。」
楼唳不说还好,说了林随意顿时紧张起来。
这方正的院子里就他一个人,厉鬼没相中梦主肯定是会来找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每夜与楼唳亲密的缘故,林随意心底有种不合时宜的担忧。如果厉鬼相中他,真与他结阴亲,他这算不算出轨……
「要结阴亲,它们会想尽办法得到你的生辰八字。」楼唳开口:「保管好自己的生辰八字,不要中计。」
林随意赶紧保证:楼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我的生辰八字藏得严严实实的。
楼唳又道:「还要小心别掉发和出血。」
林随意摸了把头髮,不出血他可以保证,但是掉发总会有那么两三根。
楼唳轻声道:「它们得不到你的生辰八字,有毛髮和血肉一样能代替。」
林随意连忙把兜帽兜过来罩住脑袋,双手把帽子的绳在自己下巴底下打了个结:楼先生,这样可以吗?我用帽子兜住脑袋,这样头髮就不会掉在地上。
他仔细等着楼唳回答,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脑海里似乎有声轻笑。
很轻,比云朵还轻。
林随意还没抿出个什么味道,笑音就没了。
楼唳:「嗯。」
太轻了,林随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这个时候俨然不是琢磨楼先生有没有笑的时候,更多的是被楼唳逮住他脑海里的想法,林随意压住琢磨的心情问:楼先生,您刚刚说,『它们』?
厉鬼要与他结阴亲,所以会要他的生辰八字或者毛髮血肉。
但何来『它们』?
楼唳沉沉道:「你何时见过梦境改变?」
林随意回忆了一下,他入梦不多,也就应朝霞的梦境和吴阿伟的梦境,应朝霞在讲述梦时声称自己被蛇一口吞掉脑袋,在之后林随意入梦后,应朝霞仍旧是被巨蛇咬掉脑袋,梦境与其描述的没有发生改变。
吴阿伟的梦中,吴阿伟早在林随意入梦前就被杀掉,梦境依旧不算被改变。
林随意:楼先生的意思?
楼唳道:「只有邪祟入梦,梦境才会改变。」
末了,他补了一句:「梦魇也会改变梦境。」
林随意明白了过来:楼先生是说这场梦就是邪祟作乱的梦,且邪祟入梦作乱还有旁人相助。
想想也是,如果没有旁人协助,厉鬼如何知道张嫱依的生辰八字。事实上是先有人知道张嫱依的生辰八字,再用张嫱依的生辰八字投餵厉鬼。
而现在厉鬼没有相中张嫱依反而相中林随意这个活人,那么不止是厉鬼会想尽办法得到林随意的生辰八字,那些企图用阴亲平息厉鬼怨气的人更是乐于见得,并且投其所好。
「厉鬼倒是可以防。」楼唳道:「那些人需要小心。」
那些人既然能害张嫱依与厉鬼结阴亲,想也知道对付他也是极其恶劣的手段,林随意赶紧问:那些人也入梦了吗?
楼唳道:「他们入梦倒简单,就如纸扎人一般,邪祟作乱的梦,他们只需要烧些纸扎人入梦替他们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