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自森泽航的,十年里,一共只有四条消息。
「我用了你起的名字,就当是你赔给我的吧。」
「我还没有原谅你,你别以为躲着不出现就没事了,你一天不出现,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
「那天你离开公司后,我实在太生气,摔了个杯子,陶片扎进手心里,没有及时消毒去医院,感染得很严重。现在还留着一块疤,摸着有些硬硬的,可是已经不会痛了。」
「小鱼,我明天要结婚了,好好笑,没想到我真的会为了生意而结婚。原来外人对我的评价都没错,看来我不但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自己。」
这条消息来自两年零六个月前森泽航结婚的前夜,从此再无音讯。
第62章 自杀顾问
沛诚放下手机,所有消息一条没回,转而开始思考这一切应当如何结束。
森泽航在家世背景、自身能力和商业联姻的三重加持下,早已超越了十年前那个希望独立创业来证明自己的有钱公子哥,也不再顶着什么「商界新星」的头衔,完全坐稳了属于自己的一方江山。想来想去,既然作为「闵效禹」这个身份,他已不可能再完成新的任务,那么平白耗着也是徒劳。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有问过兔子,什么情况下会算作任务结束,兔子当时的回答是:任务角色死亡或者自身角色死亡。这个当时听来有些惊悚的选项,如今简直可以算是救命稻草。
可这时沛诚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如果这个世界的「闵效禹」死了,那么世界线将会如何发展呢?
是会就此结束,还是没事儿般地继续运作下去?
沛诚可不想要发生他的尸体发臭后才被物业楼管发现的狗血剧情,再被无聊小报做一篇「当初的背叛者如今下场悽惨」之类的文章,那也太难看了。
而且,即使他并不怕死,但还是很怕痛的,无论是跳楼吞药还是地铁卧轨,怎么想怎么吓人。毕竟他自杀的经验有限,万一操作不当没死掉岂不是很傻。
沛诚倒是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这里认真盘算自己要如何去死。
就在这时,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消息——十年了,会坚持给这个号发消息的只有一个人,不做他想。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岳望锡。
岳望锡:好无聊啊,不想活了,这种日子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沛诚顿时来了精神,哎!这不有个天天琢磨怎么自杀的人吗,他一定有很多想法!于是迅速打字回復道:你打算怎么死?
对面没留神发了几个乱七八糟的字节过来,「正在输入」的省略号不断跳跃之下,又敲了一大串手忙脚乱的问号和感嘆号,沛诚还来不及回復任何话,一个语音邀请就拨过来了。
接起电话后,沛诚没有先出声,岳望锡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轻微的白噪音在寂静的屋内铺垫。半晌后,对面问出一句:「你……是谁?」
「还能是谁。」沛诚朗声说。
「闵效禹!」这一声大喊由近及远,而后是「嘭!」的一声巨响,很显然岳望锡把手机摔地上了。沛诚好整以暇地听他窸窸窣窣地捡起电话,一通意料之中的大呼小叫接踵而至。
「闵效禹!你居然没死呢?不对,你还活着!不对不对,我意思是你跑去哪了?你是刚回来吗?等等你到底从哪儿回来。」
「你冷静一点,」沛诚打断他,「我穿越去界了,刚回来,才看到你那一大串消息。」
「我……我还以为……你,啊?」岳望锡舌头都打结了,「不是……你怎么能消失得这么彻底,一点痕迹都没有。不过异世界是什么鬼,你要不想说就直说,扯什么异世界,呃……」
他机关枪般说了一通胡话,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树洞行为,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那些消息……你都看见啦,我以为没人呢,随便发发,你快删了吧。」
「没事,我已经看完了。」沛诚说。
「我,你……哎!」岳望锡思绪无比混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沛诚又问:「我看你一会儿想死一会儿想活的,但听你声音还挺精神,怎么了,是没想到什么自杀的妙计吗?」
岳望锡差点没被他噎死:「你能说点好的吗?你就那么盼着我死吗!其他人也就算了,我哪点儿对不起你,连你也盼着我死?」
沛诚听他激动起来,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认真和你做学术探讨,没有别的言下之意。」
岳望锡傻了:「啊?」
沛诚耐心道:「意思就是说,你有没有什么自杀的好方法,可以分享给我参考一下?」
「你什么意思啊?」岳望锡纳闷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久杳无音信,一出现就问我这种问题,你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沛诚轻鬆道:「没有啊,就是随便聊聊嘛。」
岳望锡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回来之后,联繫过森泽航了吗?」
「从哪儿回来?」沛诚逗他。
「异世界!」岳望锡没好气地说。
沛诚哈哈大笑起来——这种牵动腹部肌肉和胸腔共鸣的行为实在久违了,他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发酸,笑了老半天才说:「没有。」
「你可真够狠心的,」岳望锡说,「这么多年了,居然真就和他在没联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