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云栖挑了挑眉，「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星阁呼吸一滞，乖乖承认道：「……不知道。」
云栖嘆了口气：「在这里是排列的意思, 和仙之人兮列如麻中的列一个意思……你《梦游天姥吟留别》没背吗？」
段星阁气更短了, 企图为自己辩解：「只背了名句, 这篇高考不考。」
云栖闻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翻过答题卡，审视起了段星阁的跑题大作。
眼看着他越看眉毛蹙得越狠，段星阁呼吸都凝滞了，一时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最终，云栖深吸了一口气, 把卷子和答题卡一起铺在他面前，扭头看着他道：「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亲自给你补一小时语文, 记得把资料和课本拿回来。」
这就像是从天而降了一个金馅饼直直地砸在了段星阁头上, 砸得他一时间都没能回过神, 过了良久才找回言语能力：「这会不会太麻烦哥哥了。」
云栖说一不二道：「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这么定了。」
其实段星阁听了这个决定心下都要乐开花了, 面上还要装懂事，见云栖如此坚决, 他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又怎么会继续拒绝。
然而这股开心并未能持续太久，因为云栖接下来的一句话便是：「该睡觉了，今晚你睡书房。」
段星阁闻言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如果有尾巴的话，恐怕尾巴也要蔫下去，他忍不住问道：「哥哥，那明天呢？」
云栖瞟了他一眼：「视明天家长会情况而定。」
第二天下午家长会，段星阁早早地等校门口，云栖一来他恨不得贴上去，几乎是以护送的姿态把人送进了教室。
然而任由他再怎么给班主任使眼色，最终家长会结束时，云栖还是被班主任单独留下了。
段星阁于是忐忑无比地站在教室门口，支着耳朵等云栖出来。
由于家长会早放了两个小时学，班里几个男生和隔壁班约了篮球，路过门口的时候喊段星阁去，他却完全没心思，蹙眉摇了摇头：「我哥哥来了，我等他回家呢，你们去吧。」
几个同学见状忍不住调侃道：「段哥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等女朋友呢。」
云栖刚好从办公室出来，只听到了最后三个字，闻言挑了挑眉：「谁有女朋友？」
其他人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段星阁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他们胡说的，反正不是我，哥哥不用管他们，走吧我们回家。」
言罢隐晦地看了那几个同学一眼，那几个男生连忙道：「啊对对，我们胡说的，段哥一颗心全在家里，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啊。」
那几个男生说完这话却忍不住一顿，总感觉哪里好像怪怪的，下意识面面相觑。
然而云栖没觉得有什么，闻言只是看了段星阁一眼后，便跟着他向校门外走去。
一路上段星阁很想知道班主任到底说了什么，当然他最想知道的是今晚他到底能不能回到主卧，可有司机在他又不好开口，只能忍着。
这一忍就忍到了回家，奈何今天他放学早，保姆还没走，他又只能忍着吃完了晚饭，到了洗澡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挤着非要和云栖一起洗。
云栖无可奈何，但他似乎也完全不觉得和马上成年的弟弟一起洗澡有什么问题，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就那么当着段星阁的面脱了衣服，踩着台阶泡在池水中，缓缓闭目养神起来。
段星阁见状立刻也跟着下了水，凑上前帮他揉了揉太阳穴试探道：「哥哥难不成是被我的语文成绩气到了？」
云栖抬眸掀了他一眼：「我要是为这生气，排名靠后那些学生的家长岂不是要气死？」
「哥哥是在夸我吗？」段星阁立刻顺杆子往上爬，笑着在他耳边道，「那今晚看来我是有机会睡卧室了？」
他靠得实在是太近了，云栖呼吸一滞，半晌才用鼻音「嗯」了一声。
段星阁闻言笑得更灿烂了：「补课什么时候开始啊，云老师？」
云栖听到这个称呼动作一顿：「等洗完澡。」
他向来说一不二，两人刚洗完澡，他果然从浴池中起身，任由段星阁帮他擦干头髮和身体后，随手裹了浴袍，带着人便进了书房。
段星阁其实不常来书房，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学习和家本就是两种不相干的意象。
相较于那些动不动就要回家写作业写到半夜的同学，段星阁的作业向来是在学校直接写完，从来不往家里带。
每天回家，他的书包里放的除了偷偷带到学校的手机外，剩下的就是给住校生带回来充电的充电宝了，几乎没有半点和学习相关的东西。
不过眼下他却老老实实地背了一书包的语文资料回来。
书房内从装潢到家具布置，都完美符合云栖的使用习惯。
对于不怎么常来书房的段星阁来说，这里看起来就像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云栖一个人的天地。
以至于他站在书桌旁，当着云栖的面往外掏课本时，眼睛却忍不住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直到云栖凉凉道：「杵在那儿看什么呢？」
他才蓦然回神，拉开椅子坐在了云栖身旁。
云栖收回视线，喝了口段星阁给他煮的热牛奶，重新垂眸看向这小子的作文。
「跑题的问题太严重了。」他翻出试卷上的作文题，「重新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