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场的卫昭, 这部剧没有所谓的流量明星来加持,就连宣传也因为资金问题,而暂时搁浅。论起都市职场、仙侠爱情,校园剧着实不太亮眼。
受众局限于广大学生,而播放檔期却不在寒暑假,简直就是一条死路。
远方步步维艰,导演把千言万语咽了下去,只道:
「祝愿大家星途璀璨!!」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再不喝点酒就有点说不过去,卫昭同其他人一起遥遥举起酒杯,微微抿了几口,但刚一下肚,就察觉有些不对。
张兆还沉浸在导演的即兴演讲中,忍不住啧啧称奇,「平时看这导演跟个闷葫芦似的,我还以为他只对剧本上心呢。」
他半倾着身体,手臂堂而皇之地搭在卫昭身前的桌面,浑然不觉某人的异常。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连同刚刚饮了的酒,在卫昭胃里翻滚起热浪,一直流窜到四肢百骸。
才仅仅一会儿,他便感觉浑身滚烫,头晕晕乎乎,仿佛踩在棉花上。
要了大命,该不会是酒精度数太高,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吧?
闭眼缓了一会儿,萦绕心头的躁意仍未消减,而张兆依旧在喋喋不休。
卫昭攥了攥手心,终于忍无可忍,冷冷地开口,「离我远点。」
张兆一愣怔,待反应过来想放狠话,又忍了忍,「不是?我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故意……」
他下意识抬眼看卫昭,最后忍不住沉默。
杀青宴进行到高潮,此时闹得正欢,不知谁带来了骰子,边抛边玩,一群人疯疯癫癫地灌导演酒,活像要报復这几个月高强度的工作。
扯的乱七八糟的餐巾纸,印着油腻腻的手印,几乎遍地。
而少年闷声不吭地垂着眼,脸红红的,平时桀骜不驯的神色在这一刻敛去了,像极了街边可怜巴巴的小狗。
任何人都可以拐走的那种。
张兆心里像放了一场寂寞的烟花,火星子落在胸膛,闷闷的,烫出一个窟窿般的大洞,不为人知。
良久,他试探性开口:
「你醉了?」
卫昭沉默不语,难得没分出心来怼人,只是迟钝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黑密密的睫下压,遮挡住那双已有醉意的眼睛。
看样子还真是醉了?喝醉了也好,张兆最后想。
包厢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混沌的酒气四处蔓延,灌了几杯凉茶,心上的火没灭,反倒愈发令卫昭烦闷,他有些坐不住。
「行了,别喝了。」张兆看不下去,一把夺过茶杯,曲起指节嘣嘣敲了两下桌面,「走吧。」
卫昭面无表情,他眯起眼睛,「我招你惹你了?」
敢从他手里夺东西,这还是第一个。
「……」
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送你回去。」
张兆沉默了两秒,环顾四周,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导演被人群簇拥着,醉得一塌糊涂,猜拳声震聋欲耳,卫昭顺着张兆身后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用。」
他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给导演编辑了一条简讯。
两个人一前一后溜出了酒店,外面意外地冷,凉风能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
卫昭发昏的头稍稍清醒,拢了一把衣服。
酒店门口就是停车场,九十点钟,天又冷,只依稀泊着几辆,瞧着很是显眼。
「张哥!」张兆小助理老远就看见张兆和卫昭朝这边过来,立马降下车窗,探出头打了个招呼,「咦,林哥好。」
卫昭习惯性抬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头就利索地和车身擦肩而过。
「林老师,要不我送完张哥,再送您回去?」小助理叫住他,「现在大晚上的让小何过来挺不方便的。」
「打车。」卫昭本来就没打算让小何接他。
再争下去,谁都别回得了,张兆用余光扫了一眼卫昭,语气挺不耐烦的,「行了,我说送你就送你……就当谢谢你把我从山上背下来……」
话说得漂亮,但做的事却不那么人道。
他拧起眉赶一脸懵逼的小助理下车,「钥匙搁上面呢?你也甭送我俩了,先自己回家。」
「不是哥,那我一个……」小助理欲哭无泪,瑟瑟发抖。
「怕什么,你看着就挺安全。」张兆把玩着车钥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你妈还等你回家吃夜宵呢。」
「……」
得,敢情您是说卫昭看着就不安全呗。
——
「不走?那先站在这儿醒醒酒也成。」张兆跟没骨头似的倚在车身上,侧着头和卫昭搭话,「免得你等会儿吐车上。」
卫昭紧抿起唇,面无表情地盯着灯光下的树影发呆。
他不开腔,某人就说得更起劲儿。
「你这是什么破酒量,以后少喝点,那什么……除非必要啊。」张兆一隻手插兜里,几乎要把那小玩意儿给捏碎了,他生平第一次那么紧张。
正值深秋,梧桐树叶子一茬茬往下掉,走路时像踩在厚厚的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