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要把玻璃杯也扔到地上的时候,一隻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拦住燕长渡的人是跟典型的亚洲人长相,但他的肤色偏黑,眼窝也有些凹陷,看着便有几分凌厉迫人的气势。
但这样一个看起来就觉得凶巴巴不好惹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是:「玻璃杯别砸,会伤到你自己。」
他说话的语调很怪,是那种让人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是个外国友人说的中文。
被他一阻止,原本还在发狂的燕长渡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徒然地放下玻璃杯,任由玻璃杯从他的手中滚落,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
水从玻璃杯里流出,浸湿了地毯,洇开一朵花。
燕长渡一下子坐在地毯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那人嘆了口气,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燕长渡平齐。他伸出食指,笨拙地抹去燕长渡的眼泪。
他说:「长渡,你别哭了。」
闻言,燕长渡却哭得更大声了。他抓住那人的手,问:「阿凯,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他指着被他扫落一地的合约,想到这些合约无一例外都是和他解除商务合作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阿凯抱住近乎崩溃的燕长渡,他的下巴抵在燕长渡的脖颈处,说:「长渡,你别想了,都会过去的。」
「过不去!过不去!」
燕长渡一把推开阿凯,他指着周围乱糟糟的一切,眼中已然闪现出几分疯狂:
「你还记得吗?爸爸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不是他的儿子!他说我就是个废物!」
说到这里,燕长渡竟然笑了起来:「他说我是个废物?」
燕长渡指着自己,脸上是震惊的麻木:「我是个废物?」
阿凯抓住他的手,沉声道:「长渡,你不是,你别这么想。」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燕长渡一把别开阿凯的手,此刻,他像是冷静下来一样,声音都平静了下来,「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废物。」
可是,他的眼中分明有疯狂存在:「我没输,至少我没有输给燕双栖!」
他像是找到了能让自己开心的藉口,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输给燕双栖,我只是输给了魏歇。」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燕长渡的脸上迷茫又疯狂,「我的父亲不肯帮我,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在一起的苏景辰不肯帮我,他们都放弃了我!」
阿凯抱住燕长渡,他牢牢地将燕长渡扣在怀里,说:「长渡,我没有放弃你。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燕长渡在阿凯的怀里笑了起来。
良久,他拽住阿凯的衣襟,问:「你说过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对不对?」
阿凯低下头,看见的燕长渡充满光彩的眼眸。
阿凯顿时怔怔地点头。
燕长渡轻声说:「那你帮我杀了燕双栖,好不好?」
阿凯无法拒绝。
第54章 小重山
在燕双栖每日的努力学习和魏歇每日的抽风中, 时间流逝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燕双栖要进《你好,暖阳》剧组的时候。
进组前, 叶弘至千叮万嘱:「不要和别人吵架, 也不要和别人打架。你是一个omega,打不过人家的。」
燕双栖:「……」
燕双栖只觉得现在的叶弘至像是一个看着自家儿子要去上寄宿学校的操心老父亲。
燕双栖不由道:「叶哥,我们就在横店拍戏, 我只有几场外景,你真的不用担心。」
刑侦剧的外景很多,各种翻山越岭都是小意思。
但燕双栖扮演的角色却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律师,除了个别的几场戏需要外景外,其他的戏份都是在横店拍。这也使得燕双栖的时间非常自由,根本无需跑来跑去。
然而即便如此, 叶弘至依然老父亲心态占据了上风:「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第一次进入这种剧组, 我真怕你吃不了苦。」
其他的剧组都好说, 魏歇有钱,实在不行就砸钱,总能让燕双栖在剧组舒舒服服地拍戏。
可是《你好,暖阳》是当局牵头的剧组,有钱也没用, 一切都得听剧组的安排。
叶弘至忍不住说:「要是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唉~」
燕双栖:「……」
燕双栖忍不住转头对魏歇说:「魏先生,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比如让你的金牌经纪人别再伤春悲秋。
然而魏先生他……
「要是你被人欺负了, 就来告诉我。」
燕双栖:「……」
「在剧组小心一点,觉得有谁不对就离他远一点。」
燕双栖:「……」
「随时和秦桑河联繫。万一真有变态杀人犯混进来本色出演, 你记得给秦桑河打电话。」
燕双栖:「……」
燕双栖有气无力:「我知道了。」
魏歇把燕双栖送到片场, 他却没有下车,而是说道:「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自己小心,有时间了就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