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头:「怎么样,在这件事上,要不要和我联手?」
她说得理直气壮。
可鑑于方才的刀剑相向,李泽目光中透着审慎。
他警惕而又拒人千里之外,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回应着不愿意。
沈芸汐有些无语,她解释道:「我总得试试这跨越时间的盟友,到底值不值得信赖吧?」
话虽如此,可那一晚最终,她也没说到底怎么联手。
反倒是提醒李泽,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
「你们都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沈芸汐指着自己的头,「当沈慕琼长发全白的时候,就是她力量耗尽的时候。等到那一刻,你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但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她说,「我就这一个徒弟,不可能看着她万劫不復。」
说完,沈芸汐摇着扇子,勾唇浅笑。
第二日一早,她推开屋门,扯着睡眼惺忪的沈慕琼,将所有案件的详细内容,又梳理了一遍。
沈芸汐应当一夜未眠。
昨日那张纸,她亲手誊抄了一份,但当中的细节却不多。
「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沈芸汐浅声道。
两个人,一盘香,写了厚厚好几页。
「大致就是这样。」沈慕琼说,「逸轩甚至利用了神族,我也怀疑他利用了仙族。」
沈芸汐看着手里的纸张,沉默许久:「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却见沈慕琼难掩泄气:「本身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好让我确定之后是先抓逸轩,还是先处理金刚罗汉。结果……」她摊手,「来的时间不对,平白搭上我许多灵力。」
沈芸汐点头,故作嗔,以毛笔末端指着她:「来回的术法都没搞明白,就敢带着一个凡人穿行时间,我应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傻?」
沈慕琼面不改色:「傻。」
一个字,堵上了沈芸汐准备说教的嘴。
她咂嘴,无奈扯过一张黄纸,推给李泽。
又递给他一支笔,一说,「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回去。」
说到这,她看向沈慕琼:「我有一个计策。」她说,「你说的这些内容,对我而言都是尚未发生的未来,我会找出你说的这些案件的因果,然后一件一件地抹消掉。包括那个叫逸轩的修士。」
她微微眯眼:「然后,我把之后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放在库房正中青石板下的暗格里,你未来取出里面的漆盒就能看到所有的一切。」
这倒是个办法。
沈慕琼想到这,点头:「那时候的库房,已经叫藏书阁了。说来之前有两个修士,还曾控诉你建造的藏书阁是偷了仙门秘术。」
沈芸汐不屑:「怎么我干什么都像是偷了仙门的东西?仙门不偷我,我都算是烧高香了!」
她看着一旁低头画符的李泽,话音沉了:「等他画好,我送你们回去。」
说完,抬手弹了一下沈慕琼的眉心:「珍惜点自己的力量!你这么一来,灵力消耗了大半,已经再也没有下次穿行的机会了。」
看着沈慕琼已经白了大半的长髮,沈芸汐眸光里都是心疼。
原本见面便是互相埋汰,此时临到别离,沈慕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沈芸汐不以为意的模样,许久,点了下头:「嗯。」
「师父。」沈慕琼轻声唤道,「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冷不丁这般郑重,沈芸汐慢慢坐正了身子,等着她下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让我拜师?」沈慕琼望着她,「明明是我师父,教我全部,为什么到最后,也没个拜师大典?」
这是埋在沈慕琼心里始终无解的问题。
沈芸汐笑了。
她伸手摸着沈慕琼的头顶,柔声说着:「傻子,你我之间,怎么会仅仅止步于浅淡的师徒关係?」
话音如水,流淌进沈慕琼的心田。
她说:「你是我重要的家人啊。」
第218章 这般不讲武德,分明可塑之才
从白修将这隻桀骜不拘的九色鹿带进这个院子起,从沈芸汐第一眼看到她倔强的神情起。
她和沈慕琼之间就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她喜欢这只会在她面前无惧一切埋汰她的九色鹿。喜欢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喜欢看到她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
虽然深谙天道的沈芸汐,比谁都清楚,她们的相遇不过是沈慕琼一生中的一段插曲。
她空有最稀少的灵根,却没有驾驭的能力。
她会安心地呆在咒禁院的屋檐下,也仅仅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
沈芸汐知道,她注视的这个孩子,终有一天会远行。
会与那隻稚嫩的九色鹿告别,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妖。
也会走上她自己的路,做出她自己的选择,而相距的越来越远。
可她不觉遗憾,也不觉无法放手,反而无限期待。
只是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出落的清冷正义的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沈芸汐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李泽终于在第十张纸上规整地画出符篆,沈芸汐满意地点头。
「你耗费如此多的力量,好不容易穿行一次,我也想和你多聊聊,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