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会支持到底。」
眼看克拉克又要吼出声,余修礼说:「我们虽然狂热,但是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们愚蠢吗?你不会真的相信,兴泰轮船真的会运输军火?」
「真不是军火?」克拉克不敢相信,「难道日本情报人员是蠢货?」
余修礼耸肩:「我怎么知道,我敢保证,「兴平号上的物资,就是德国援助的机器,你知道半年前德国跟日本结盟,德国停止了对中国的援助,撤回了军事顾问,这一批机械是最后一批大批量进入中国的工业设备,至关重要,所以嘉鸿才亲自押运。」
「真的?」
「我以我们二十多年的朋友之情发誓,余家绝对没有运军火。」余修礼再次向克拉克保证。
余老太爷做种植园的时候就认识了克拉克的父亲,余修礼那时候就跟克拉克玩在一起,后来克拉克的父亲送克拉克回英国读书,也带了余修礼一起去。
两人既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克拉克想起父亲说的话,余家父子狡猾又正直,狡猾是在做生意的手段上,正直是他们的道德。
余修礼这么发誓,克拉克说:「我去见总督阁下。你回家等我消息。」
余修礼回家,下了车子,见到他爹,他笑了出来:「爸,日本人跟英国政府抗议了。现在克拉克去见总督了。」
「那就好。」余老太爷和儿子一起进屋,「就怕日本人没动静,有动静就好。至少证明日本人没有怀疑到真正的军火在那里。」
下午三点多,克拉克派了他的管家过来,让余修礼准备一下,明天和他一起去仰光。
全家人都瞒着老太太,老太太也没怀疑,儿子孙子一直忙着生意,不在家中也是正常。
直到这日城里有户人家添了男丁,如今星洲也是暗流涌动,倾向于那位汪副总裁的也大有人在,这家也是如此。
只是大家都是泉州人,算来算去还有沾亲带故,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所以余家婆媳三人都去了。
这种场面上就不去管立场了,今天的主角就是这个软嫩嫩的大胖小子,老太太看着孩子喜欢得不行。
女眷们也顺着老太太的心,让叶应澜也早日为余家开枝散叶,添个金孙。
「应澜和嘉鸿聚少离多,也急不来。」老太太逗着小娃娃说。
黄家自从被余家拒了联姻,怀恨在心,但是黄家还得跟余家做生意,所以一直以来没跟余家完全撕破脸皮。直到最近他们勾搭上了张义松,黄越西定了张义松的女儿,与张家结亲,主动不跟余家做生意之后,腰杆子就硬了起来。
黄家婆媳一起来参加宴席,正愁找不到机会讥讽余老太太,抓到这个机会,黄老太太说:「大少奶奶想要给余家添金孙,也要大少爷能回得来吧?我可是听说,余大少爷艺高人胆大,不顾英国的立场,替重庆政府运军火。」
余老太太心里吃惊,面上不显:「你知道得挺多?」
「嘉鸿也太大胆了,不过老太太也不用太担心,最多就是克拉克保不了你们家,兴泰把轮船卖了。」黄太太边说还边看蔡月娥,「余太太,反正你兄长不是把亨通银行的股份卖给了我们亲家和鲁老闆。轮船公司也能卖的呀!昨天我们亲家说,他很有兴趣呢!」
蔡月娥翻了一个白眼:「猪头肥哩飒做脸肿。别做梦了!」
被蔡月娥说猪头,再说余家这次闹出这么一件事,这是给英国人招惹了多大的麻烦?以后还怎么在海峡殖民地混?黄太太自然是不怕他们了,她反唇相讥:「这话该说你儿子吧?明明蠢得跟猪头一样,还以为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英雄事。」
「再蠢也不如你们家,不好好做进出口商行,居然也跟着张家投银行,想要赚快钱。」叶应澜自然也不会给她留面子,「余家做轮船生意做了二三十年了。倒是你们陡然进入新的行当,还拿了全部家当投进去,要知道一般人进新行当,刚开始都是要教学费的。」
张家和鲁家一心要投亨通银行,终于以每股三十一的价格买下了亨通的股份,黄老太爷被张义松说得心头火热,也跟着投了,就开始坐等财源滚滚来。
甚至还私下跟人说,自己在余老太爷面前伏小做低这么多年,也不过是赚些幸苦钱,吃余家剩下的残羹冷炙,余家特别赚钱的营生从来都不带他们。这话落到余老太爷耳朵里,直骂黄家没良心,餵狗,狗还会摇摇尾巴。
主家见两家吵了起来,过来劝:「大少奶奶,我知道大少爷出了事,你心里着急。你也不能这么咒人家,说人家投进去要交学费,这样不厚道。」
这不是拉偏架?这事不是有了上联才有下联,是黄老太太先惹事,怎么就成了她咒人了?
还没等叶应澜跟主家问问清楚,就听黄太太说:「余大少奶奶,余嘉鸿要是死了,你守寡。余嘉鸿要是坐牢,你守活寡。有你哭的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跟我说这些?」
自己刚才不过是实话实说。这话才是咒人吧?叶应澜冷笑一声。黄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手枪的枪口已经抵在了黄太太的脑门上,全场女眷惊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