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养了小的在外头?」
「那些个狐狸精,真是防不胜防啊……」
她就知道,以前高澄有养着外室,弄得府里乌烟瘴气的。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兄弟,李皇后就怕高洋好的不学,坏的全学了!
她哄着女儿去找高洋,道:「宝儿想父皇吗?你父皇等你去找他呢。」
公主高宝德才三岁,小名宝儿,正是不懂事的年纪,高洋对女儿的容忍程度一向很高。若是带着女儿出去,高洋再怎么荒唐,也不好在孩子面前胡来吧?
小公主点点头,她想父皇了。
所以她就出来找父皇。
高洋其实也没干啥,他自己坦荡得很。他见女儿要跟着他,跟就跟吧,反正也没什么。
他要去长广王府,是他弟弟家里,宝儿一块儿去也合适。
「朕带你去步落稽的府上,宝儿记得喊人,喊你九叔。」他喜欢懂礼貌的好孩子,「你九叔那里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到时候宝儿就认识了。」
「好。」
高宝德坐在牛车的米袋上,左边摸一下,右边摸一下,感觉新奇极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外面的世界!
高洋还没登基的时候,小丫头还小,一直养在府里,连街上都没去过。等北齐建立之后,小公主被管着,从来都没有人说带她出来玩。
这么一次新奇的经历,让高宝德睁大了眼睛。
小公主看着外头的街道和房子,心想原来外面是这样的。他们的房子小小的,街上有好多人。
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人挑着扁担路过。
高洋亲自开着牛车,嘴里哼着两句词儿,逍遥得很。他身后坐着的宝儿像个乡巴佬一样,什么都不懂,只能紧紧地揪着他后背的衣裳。
高洋的眉头微微一皱,肯定他的衣裳都被闺女抓皱了。
唉,抓就抓吧,谁叫宝儿是他生的呢?
高宝德指着路边的摊贩婆婆,好奇地问:「父皇,她在做什么呀?」
高洋探头一看,笑着说:「老太婆在卖桑葚,桑葚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宝儿知道是什么吗?」
小公主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啊。
「你身上穿着的丝衣,就是蚕吐的丝做的。蚕爱吃桑树的叶子,桑树又能结果,果子就是桑葚……」
高洋给女儿讲着这种水果,堂堂公主连桑葚都没吃过,太丢脸了。他停下牛车,花了十文钱,给闺女买了一篮子桑葚。
紫红色的浆果看起来很新鲜,没有闻到放坏发酵后的酒味。垫着的桑叶没有发皱,可以推断出来这篮子桑葚是清晨刚摘下来的好果子。
小公主把小篮子抱在怀里,她爱惜极了。
父皇带着她在街头买水果,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
高洋眼看着长广王府快到了,他回头跟闺女说:「桑葚容易长虫,宝儿先别吃。等去到你九叔家里,让人给你洗了,再吃。洗过的桑葚不能放隔日,宝儿可以请你的哥哥姐姐一併品尝。」
他在教孩子要讲卫生讲礼貌,高宝德都认真地听进去了。
小公主还会举一反三:「我先请父皇吃,再请哥哥姐姐吃!」
高洋很满意,夸讚道:「宝儿真是好孩子啊。」
瞅瞅他闺女,多孝顺啊!
孩子有吃的先惦记他,不枉他最疼爱这个女儿!
长广王府的管事郑亭早收到消息,说陛下驾临,王府的众人早就大开正门相迎。高洋直接把牛车拉进去,让人把车上的大米都卸下来。
只是没有看见步落稽,也没见着阿淹。
这不应该啊!
皇帝来了,你们都不来迎接?
高洋有些不满:「他们都去哪里了?」
郑亭解释道:「回禀陛下,王爷和郡君都在后头,看着公子在爬树……」
爬树?
高洋觉得新奇,他拉着女儿的小手,让管事在前头带路。他们一路转到王府的院子里,抬头往上一看,好傢伙,树上有人呢!
皇帝眼睛一眯,认出来了,爬树的是他长得最好看的侄儿,高孝瓘。
阿瓘在榆树上摘榆钱,摘好就往下面的空地丢去。附近围着一大群人,不仅萧靖和张嫣在场,连小蠕蠕都在盯着哥哥。
真是又担忧又刺激!
小孩学了点武术,身姿轻盈,爬树是难不倒他的。只见他身手灵活地从一个树梢爬到另一个枝头,把榆钱折下来,期间他的一隻鞋子滑落下来,惹得一阵阵惊呼。
「这太可怕了!」
小公主高宝德捂着眼睛,不敢看。
高洋看见侄儿爬树,不觉得害怕,反而认为这个小子胆识惊人。鞋子都掉了,孩子也没慌,心理素质真好啊。
这个孩子是能干大事的人!
他们父女等阿瓘从树上下来,才走上前去。高洋知道孩子刚才在树上不能分心,要是有人在附近大喊陛下,说不定会害得孩子受惊,从树上摔下来。
「二叔好!」
阿瓘记得人,皇帝二叔过年给他发过礼物。他规规矩矩地行礼,如果能穿上鞋子,仪态就更好了。
小蠕蠕不知道这位,只是她看着哥哥在喊人,也跟着嫩生生地喊:「二叔好——」
哥哥懂得多,她学哥哥的准没有错。
除了哥哥喊九叔九婶,她会喊父王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