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裴奇怪地扫眼晁错,再次抬步上前,朝轩辕端行礼。
轩辕端回过礼后,还礼遇晁错:「晁小郎,可否让我和裴郎聊几句。」
晁错听得心里那股巨浪能掀翻天,面上也动了真色。
郎你大爷郎,这么亲密的称呼是你一个男人能喊?
胡裴恰时把袖兜里的摺子递给晁错,阻止他的发飙。
「你帮我跑一趟太宰寮,就说代我走这一趟。
若太宰亲问,说我遇见八皇子,聊了几句。
你完事后,去宫门口等我,我说到做到,一会请你喝酒。」
晁错心里的浪头在瞬间压下去,面色恢復如常。
他接过摺子,咬牙道:「胡裴,我信你啊。」
随后向八皇子拱手,疾步而去。
轩辕端垂眸轻笑了声,清润的嗓音带平和。
「裴郎若为女子,当是倾国倾城、人人争抢。」
胡裴呵了下,毫不客气道:「现为男子,也多得是人瞧我容貌,而忽视我的才能。」
「哈哈……」轩辕端拱手做请,与他一起漫步出长定宫道。
「旁人如何,端不去测度,但在端心里,裴郎的脑子比容貌更重。
先前裴郎给我一个字,如今,端还想再问,下一个字又是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殿下就从这十六字里悟吧。」胡裴拱手,正想快步离去。
轩辕端举手就拽住他的左手袖袍,不让他离去。这难得堵到人,还不趁机多说会话啊。
「端还有一问,为何裴郎从六哥的殿里出来呢,你知六哥他……」
胡裴没有挣手,直接抬眸凝去。
清清淡淡、爽爽朗朗的目光,可驱散一切直面的攻击,甚至阴诡的算计。
轩辕端率先鬆了手,正色行礼道歉。
「对不起,裴郎,我过激了。不知你去六哥殿里可有见到四哥。」
胡裴瞬间明白他的暗示,直言道:「没有。
殿下,多事之秋,皇子和臣子间不宜多处,以免遭人诟病。
若殿下能明白裴那句话,便知道该如何行事。告辞。」
轩辕端见他抬步离去,默然无语。
良久后,他似自言自语道:「五年都等得,不差这一二年。」
离开天机宫院范围后,胡裴刚出南华门,遇上从宫外回来的轩辕海。
轩辕海打马从行礼的胡裴身边路过,玩味地勾起唇角,直向宫里而去。
虽未行册封典礼,但是太子的封告已经下达。
轩辕海依旧是顶太子的名头,住在长定宫。
胡裴直起身,就见晁错快步而来。
他便站在原地等着,待人近前,问道:「太宰可在寮所?」
「在呢。没问你,想来是知道你的情况。这当官得没百八十个心眼都不配当官。」晁错长手长脚,甩在胡裴的身侧。
两人一起走在出宫的道上。
胡林驾马车上前,还没开口,晁错就已经喊。
「胡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男人就骑马过金都。
咱们去东郊外的翠竹林喝酒,怎么样?
你不是十贤之一,不会没有这点风骨豪气吧?」
胡裴蹙了蹙眉,示意牵晁错马匹的小吏过来。
他拽住晁错的马缰,一脚踩在马镫,上了宽阔的马鞍,居高临下地望向昂面的晁错。
「这点豪气,我还是有的,你去醉西楼拎上两壶酒,我在翠竹林等你。驾……」
「餵……胡裴……」晁错还想趁机上马,坐去他的后面,结果被这一声驾带得差点跌过去。
他哎哟一跳,跑向官员上下朝停马停车的驿亭处,「司士大人的马呢?」
「在在……这。」小吏急忙喊道。
晁错直接牵过晁纲的马,一跃而上,跟上前面驾马而去的胡裴。
路过醉西楼,他拉停马,衝进楼里喊:「快给小爷两坛上好的国子郎。」
醉西楼的店侍疾步拎出捆扎草绳的酒坛子。
晁错快抢过来,抛去三锭银子,不及后面的店侍喊多了,就快步出店上马。
他拎酒坛,打马向东城门跑去。
这顺滑的行径、急躁却稳的驾马姿势看呆一众路人。
至城门外,晁错没跑出两步就见一身黑底红边、宽袖长衫的胡裴坐在自己的马上,慢慢悠悠地走在道上。
「吁……」晁错猛拉马头,绕他和马转一圈,大笑道:「胡裴,你不会控制不住我的黑电吧?」
胡裴侧眸瞧向他坐下的马,马鞍侧边上刻得是晁府的印记,应该是司士晁纲大人的马。真是一个孝顺儿子。
胡裴坐下的马打个响鼻。
黑电:「噜噜……」这傻主人又来了,天天给我拿野猪毛刷澡,我的皮都被蹭秃噜。
胡裴压住差点溢出唇口的笑意,朝晁错道:「在城里跑马那是害人。在城外还可以试试跑起来,不如咱们来比比,谁先到翠竹林,如何?」
「好啊。」晁错自骑上自家爹的马以来那颗火热躁动的心在遇上胡裴后渐渐地安宁下去。
「这输的人一口干如何?」
胡裴早瞧见他手里的两坛酒,无可无不可。
他拍了拍坐下名叫黑电的马,口唇喃喃,无声道:「你跑过你傻主人坐下的马,我就让他给你换上家猪毛做的鬃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