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阳闷闷地应了声,挣扎的面容在擦黑的晚间不容辨明,想来还是为换岗、银子的事纠心。
胡裴倒是眼力好,一眼透彻他的心思,心里轻嘆,直言道:「六哥,晁纲其人聪慧,但心有计较,所以不会太喜欢比他聪慧的下属。
六哥性子忠厚实诚,在他手下积累经验,定能出锋。」
他顿了顿,认真地道,「六嫂当年是国学女子里有名的才女,这般的女子为何看中六哥?」
胡阳心里一跳,真停下脚步。
他想起院子里似水娇妻的音辞,吶吶道:「她比我聪慧,很多事一点就透,可是我……一来官位低微,配不上他。二来我连赚的银都没有七妹多,要七妹替我买珠钗送她嫂子……我……」
胡裴瞭然。问题还不一定是出在梵音辞身上,恐怕是六哥单纯的心里作祟。
「官位这事必须得等,一个萝卜一个坑。
待有人让出来,你才能上。
往日里你准备充足,迟早有机会。
若是为银钱……你有现成的助力不正是七姐么,如今她意气风发,正是你入股投份子的最佳时机啊。」
胡阳的脸瞬间便秘色,扶额嘆道:「你当我不想呢?音辞原本和八妹玩得好,这会嫁给我转头和七妹腻腻歪歪,把嫁妆的田产、铺面都投了油嘴滑舌的七妹……唯有我……」
胡裴没想到胡阳后宅是这般情形,一时忍俊不禁。
他耸肩膀憋笑,差点就溢出唇口。
真是傻人有傻福,这般的傻哥哥有这般的妹妹,还娶了这般好的妻子护着他,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反倒把自己衬得像是一个傻子,在认真得帮他解决问题。
胡阳不知道哪里惹到胡裴,小九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回府里。
他心里是听了胡裴的话,知道晁纲为人不错,只是觉得彆扭。
养家餬口的任务摊到音辞身上,挣名声的活给自己。然而,这名声吧,自己也没能挣出来。
心里不得劲又郁闷的胡阳转道,绕过前大街的胡府,往后小街的胡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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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周是道府郡守制,不同于诸侯制度,也不同于地方郡守制,类似于现代和古代结合,偏向现代省市镇乡的划分。
2.大周还是帝王制。不过,为了不发生皇子叛乱,就把皇子和公主下方地方生活,不得使用「轩辕」姓氏,而是改用「女宣、男袁」的姓氏。
3.但是,前几代身为皇子、公主,下放到地方,再不能享受真皇子公主的荣耀,那些宣袁经几代人的发展还是有些想法,很多都已经暗暗筹备,有了反心。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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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赓三十三年末,金都发生一件大事。
一直跟在三皇子后面的七皇子轩辕不羁,无召闯宫,跪在朝堂,叩言:「父皇,这是我在三哥军帐里发现。
三哥顾念兄弟手足,不把这份远方来的信笺递交,他是念及兄友。
但是信中言明,若再迟,二哥的兵马就要临近秦连长墙,攻打风华道府的寒雪关,到时候直入金都。金都恐有危啊。」
狄赓帝看着手上这份奏报,以及信笺内容,犹是不敢相信。
信上是二皇子轩辕北勾连远在西北的三圣道府,蓄养兵马、意图谋反的暗察信。
愤怒的狄赓帝瞪向已经跪地的三皇子轩辕玄,再及叩首在地瑟瑟发抖的二皇子轩辕北,「你……你们……说说,老七说得是真吗?这是怎么回事?」
天子一怒,百官惊惧。
举朝跪下,叩请狄赓帝息怒。
三皇子轩辕玄的耳里充斥一句句兄友弟恭,目光凝在背刺的毫不手软的七弟身上。
恨得心里淌过一阵激愤、怒火交加的热流。
若真是亲兄,大可明着来问,何必如此无召上朝,当众人面来这一出。
往日跟在身后的尾巴,竟也会玩一手一箭双鵰的把戏。
轩辕玄思虑如潮,压下急怒过后心里反倒一松。
他是有底牌的皇子,不像大哥、二弟、四弟。
而且,一直以来当做真正对手得也不是这几位皇子,而是跟在东都轩郡王后面的五皇子。
现在,首先要把自己摘出去。
他直言道:「父皇,这只是一封探信,未获得实际证据。若贸然递呈,引起如今这番难以讲明的情况,举朝譁变。
儿臣但凡有确凿证据,定在第一时间递送父皇,请父皇圣裁。」
轩辕北狠狠地瞪向轩辕玄,再及面色紧张的轩辕不羁,喊道:「父皇,儿子冤枉,儿子从未有谋反之心。老七他少不更事,胡乱攀咬我和三弟,无召入朝,简直是……胡闹。」
「胡闹?」狄赓帝怒而站起,把手里的察信砸过去,「朕看你才胡闹,三年前让你去三圣道府祭祖,你倒是真祭祖了。学开国帝王从三圣城起兵直入金都吗?
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安排下?」
「父皇,三弟都说证据不全,父皇岂可偏信?儿子无辜。」轩辕北脸色骤变,再忍不住咬牙气哭,「父皇,儿子冤枉。」
「查。擢太宰季雪康领司寇、前疑后丞,三事寮一起查清楚三圣道府的事。
同时,下令三圣道府司徒、司马进宫面圣。有召不来,再定则。
擢令风华道府司马严守秦连长墙的寒雪关,若三圣道府有异动,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