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因为他的私事大家才来到了汇阳城, 他与妖怪战斗时兄弟们都未曾离弃,若是弟兄们都因他而折在了这里,他又该如何原谅自己?
因此顾虑,费言不免有些受限,可禁卫军们才不会体谅费言的一腔友爱之心,见费言似乎较为在意他的手下,更是对其他泗山盗加大了火力。
「杀!先杀死其他的泗山盗!」
这命令倒是正好中了其余人的心思,那费言就是一个杀神,没人能在他手下走两个轮迴,刚才在长官的威胁下,他们不得不上前与其厮杀,心中都充满了绝望,可如今这命令一下,众人都有了避开费言的合理理由,可谓是柳暗花明,于是一个个都飞快地去寻找其余泗山盗,攻击起来个个都比刚才勇猛了几分。
费言自然不能就这么看着,只好不停地前去救援,将众盗聚集在一起。
如此一来,局势就陷入了僵持……
***
「你莫不是疯了?」又菡忍不住失声道,「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地窖里,听完紫月的话,众姑娘们都是一脸难以置信,又菡更是直接质疑出声。
然而紫月十分坚定:
「泗山盗的确是杀人不眨眼的盗寇,但他们劫掠残杀的大多是富豪权贵之流,对于平民,却不一定会赶尽杀绝……」
「而且我听闻,那泗山盗的盗首似乎极为厌恶欺压女子之人,我们去投靠了他,至少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清白之辱……」
然而又菡却冷笑道:「你听说、你听说,呵,听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不过是流言罢了,在我们这一行,谁没有见过几个德高望重的禽兽?更何况那些泗山盗还是声名狼藉的强盗……」
「若是他们真要杀了你、欺辱你,你又能怎么办?」
其余姑娘们亦是犹豫不决。
「如你所说,那些泗山盗是声名狼藉的强盗,既然声名狼藉,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虚名?又何必学那些衣冠楚楚的禽兽造这些流言?」一个艷丽女子反驳道,「正因为他们是声名狼藉的强盗,反而才显得这些流言可信。」
此人,正是被紫月所救的媚月。自打紫月救了她,并带着青楼里的姑娘们逃难后,她就成为了紫月的忠实拥趸。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下,地窖里的姑娘们更加犹豫了。
又菡和媚月顿时就这件事又吵了起来,她们俩所在的青楼本就是对头,两人又都是不肯服输、心高气傲的性子,以往就互相看不顺眼,吵架更是常有的事,如今两人越吵越凶,什么脏活粗话都往外冒,众姑娘纷纷来劝架。不过媚月向来泼辣,从小就在下九流里混,听多了骂人的话,言辞锋锐刻薄,在那条街的青楼里,就没人吵架吵得过她,而又菡这次自然也一如既往地败下了阵来。
吵架升级,又用上了手脚。
「好啊,你这个输不起的傢伙,竟然敢扯我头髮!」
「放手!」
「你才要给我放手!」
……
场面逐渐混乱。
「够了,」一个姑娘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吵这些有什么用?」
「你们吵要不要投靠泗山盗,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人家泗山盗,还不一定要我们呢?」
「难道你们说投靠泗山盗人家就会要我们吗?」
「说不定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咱们,把咱们视作拖累……」
「如今他们逃命在即,怎么可能还愿意带上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更何况在官兵的剿杀下,他们能不能逃出去还不一定呢?」
这姑娘原本是个胆小内向的姑娘,可听她们吵架吵得心烦,涨红了脸,忍不住「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倒是把其他姑娘说愣住了。
「绿芍,你难道,也同意紫月的计划,想借泗山盗的力量离开汇阳吗?」
看这「叭叭叭」说的一大堆,说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计划都不信。
这下绿芍倒又恢復了原来内向胆小的样子,涨红了脸,缩在姐妹们后面咬着唇。
正当姑娘们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却轻声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来到汇阳。」
众姑娘们都沉默了。
是啊,她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青楼从昌国各地搜刮来的「摇钱树」,许多人甚至早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家乡,她们当中又有谁是自愿来到这个于他人而言是天堂,但于她们而言是地狱的汇阳城的呢?
看到大家的情绪都陷入了低沉,紫月便站出来给大家鼓气,姑娘们的情绪才渐渐好转。
因为绿芍这句话,倒是有不少人亦生出了离开汇阳的想法,只是绿芍说的话也的确是一个问题,泗山盗,真的会接受她们的投靠,并且愿意庇佑她们吗?
紫月依旧坚定道:「不论泗山盗愿不愿意接受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更何况,至少此时,我们也并非没有和他们合作的资本。」
「那么,」紫月环顾众人,「现在,有谁同意我的计划,愿意和我一起离开汇阳?」
媚月立刻站了出来,走到了紫月旁边。
渐渐地,一个又一个姑娘站了出来,紫月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当这些姑娘们做出了决定时,突然感觉自己心里轻鬆了许多,眼里也逐渐闪现出同紫月眼里同样的光,那光名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