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娘就是因为和人类待在一起才会早逝,她绝不会让璧钰再步上眉娘的后尘。
李员外对林苏再三感谢,多谢他将李璧钰带回来,并邀请他在府中过夜。想到自己突然回家定然会使赵方等人惊异,还需要他想法子解释,为暂时避过他们的追问,林苏便欣然答应了。
第二天,林苏再次去李璧钰的院子里看望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林苏看到的李府下人,眼圈都是红的,还伴随着难以停歇的抽泣声。林苏还没进院子,他就听到了一阵粗犷又哀怨的歌声。
「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想人生最苦离别,可怜见千里关山,独自跋涉。似这般割肚牵肠,倒不如义断恩绝。虽然是一时间花残月缺,休猜做瓶坠簪折。不恋豪杰,不羡骄奢;自愿的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歌词哀怨忧愁,纵然这声音是如此的洪亮,气壮山河,却也掩盖不住这歌声中的悲伤。
听着李璧钰粗声粗气的歌声,林苏仿佛感到有一股控制不住的悲意从心中涌起,令人忍不住想掩面泪泣。
伴随这哀伤的歌声,往事一幕幕在林苏的眼前回放……
不对!
林苏突然被惊醒,把袖子从脸前移开。
鹈鴂。
《楚辞》有云:「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鹈鴂的歌声极为哀伤,它是一种能让人忍不住悲伤哭泣的神鸟。
清醒过来后的林苏,听着这耳边的粗壮的歌声,再次感受到了魔音的可怕。
而且更可怕的是,随着李璧钰化妖成功,他的歌声,还拥有了洗脑的效果……
林苏忍耐着这精神攻击,走进了院子,一进门,就看见李璧钰坐在花丛旁的石凳上,掩面哭泣。
「呜……畅道是旧恨连绵,新愁郁结;别恨离愁,满肺腑难淘泻……呜呜呜,太惨了,怎么会这么惨……」感受到林苏前来,李璧钰放下了袖子,露出了红肿得比核桃还大的眼睛,鼻子也通红,眼泪鼻涕一大把。
林苏嫌弃地避过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璧钰,不解问道:「你、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我一开始唱歌就悲从心来,一悲从心来就想唱歌……」李璧钰拿出手帕擦眼泪,「呜,我爹和我娘的故事,实在是太惨了……」
「拆鸳鸯在两下里,一个这壁,一个那壁……」他又忍不住唱了起来。
林苏无言,最后给了他一脑门:「别唱了!」
李璧钰被林苏拍了头,不解地停下了自己的歌声。
随着这魔音的消失,李璧钰的情绪逐渐恢復了正常,只是还是时不时地长吁短嘆,嗟嘆世事无常、爱情伤悲。
「没想到我爹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竟然也有这样悽美的爱情故事,真是……」李璧钰被林苏一瞪,只好把他想唱的曲子又咽了回去。
林苏:「所以,你现在是个妖修了?」
「没错!」说到这个,李璧钰就来了精神。他寻寻觅觅那么久的修仙之路,没想到就在他的身边!虽然最后是修妖,但……问题不大,只要能修炼就好了,而且妖修听起来不也很酷吗?
「真是一叶障目、一叶障目啊!」李璧钰扼腕嘆息,早知道他就安安稳稳地待在李府得了,说不定这样他就能早点发现李府的秘密、早早地开始修炼。
「对了,嘿嘿。」李璧钰突然勾起了一个帅气又得瑟的笑容,他看着林苏,兴奋道,「你知道吗?我可不是普通的画眉鸟妖,我身上,可是有神兽的血脉!」
「小红告诉我,在我化妖的时候,我的神兽血脉还进行了蜕变,变得更加精纯,要是我回到妖族,一定会成为受族中器重的修炼天才!」
李璧钰的下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假模假样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鬍子,感嘆道:「唉,天纵奇才,说的就是我吧……」
林苏:「哦。」
李璧钰:「你就一个哦?太敷衍了吧!」
林苏:「好吧,那么修炼天才李大少爷,你是打算回妖族了吗?」
李璧钰把下巴从天上移了回来,并用手摸了摸:「呃,这个,我还没想好……」
「小红是建议我回去的啦,我爹也是……不过呢,知道了我爹的故事后,我总感觉有些愧疚,我不声不响地跑了大半年,让他担心那么久,现在呢,就想要陪陪他……」
「回妖族吧,璧钰。」李员外从外面走了过来,他欣慰地看着李璧钰,拍了拍他的肩,嘆道,「回去吧,璧钰,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爹。」李璧钰着了急,他不解道,「这里才是我的家。」
李员外却摇了摇头:「人妖有别,我以前就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才会害了你娘。」
见李璧钰有些不愿,李员外便下了一剂猛药:「璧钰,你已经是妖了,如果强行待在李府,长此以往,我,包括府里的下人们,都会因此而虚弱下去,甚至死亡。璧钰,难道这是你想要见到的吗?」
李璧钰犹豫了,听到李员外的话,他突然意识到,成为妖意味着什么,之前的兴奋荡然无存。
「那我还能回来看你吗?」李璧钰可怜巴巴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