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韧当即不忿道,「怎么丑了?我平时都去路边小理髮店,剪五块钱的头,这是为了来北京跟你玩,邹冀带我去了那种沙龙店,他还有卡,这头也花了三十五呢。」
杨樵:「……」
薄韧支棱起脑袋来,道:「你再好好看看,重新评价,这丑吗?我妈都说我帅呆了。」
杨樵看了他一眼,确实很帅,口是心非地说:「丑啊,我们学校的流浪狗给你啃一啃,都比这好看。」
薄韧大受打击,摸了摸自己三十五块的昂贵髮型,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很快他发现杨樵低了头,正在偷笑。
「好啊,你这学新闻,都学会骗人了!」薄韧敏捷地起身,一下便越过两床之间隔着的围栏,到了杨樵的床上去,低头就作势要啃杨樵的头髮。
杨樵大惊道:「干什么!你干什么!」
薄韧只是来闹着玩,真把杨樵按住闹起来了,忽然意识到这真是作茧自缚啊。
他半张脸还埋在杨樵的发间,不动了。
杨樵也不动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片刻。
「你根本不是想当电工师傅,」杨樵生硬地开玩笑道,「你是想当Tony老师。」
他来打破了这沉默,薄韧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这笑话硬不硬,只觉心头大石瞬间卸下。
薄韧顺势撒手,躺在了杨樵旁边,说:「不闹你了。」
杨樵也不敢侧过脸来,寝室单人床太窄了,道:「你回那边去。」
「一会儿就回去。」薄韧心里又很喜欢这片刻的亲密。
他看着杨樵的时候,心里有很多喷薄的亲近欲望,想亲亲杨樵,也想抱住杨樵,但很少会联想到与性有关的情节,仍然只是有一份很本真的喜欢。
那杨樵呢?杨樵的脑子里,会有那些事吗?
两人安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会儿,薄韧问道:「你有喜欢的女孩了吗?」
「……」杨樵心一沉,道,「是、是不是你有了?」
薄韧道:「我没有。」
「我也没有。」杨樵鬆了口气,又提醒他道,「假如你有了,要第一个告诉我。」
薄韧「嗯」了声,又道:「我总觉得……我好像很难喜欢上谁了。」
「为什么?」杨樵道。
「不知道。」薄韧随口答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很难喜欢上杨樵以外的谁了。
今夜他忽然非常好奇,很想知道杨樵对于性的看法,他凑近了些,问:「你知道那种事……就那种事,是怎么做的吗?」
杨樵把脸扭到另一边去,落在薄韧眼里就只有他通红的耳朵。
他说:「你别和我聊这个。」
「我就是问问。」薄韧道,「我看片子,感觉也就那样。」
杨樵:「……哦。」
薄韧说:「你呢?是什么感觉?」
「就那种感觉吧。」杨樵撒谎道,「还能是什么,有点费纸。」
薄韧笑了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又说:「我还……我无意中看到过男的和男的那种,你看过吗?」
杨樵简直头髮都要竖起来,道:「你别说了行不行。」
「忘了,你讨厌那种……」薄韧有点沮丧,为了表示自己也一样,说,「我看了也觉得有点、有点噁心,半夜起来吐了好几次,我妈还以为我吃坏肚子了。」
「……」杨樵也笑了一声,道,「正常男的肯定都是这样的。」
薄韧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抱住了杨樵。
杨樵难过得快疯了。
薄韧也是一样,只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爱情了!
「老婆,」他对杨樵说,「你要是有女朋友了,也要第一个告诉我。」
第38章 火车
杨樵是不可能有女朋友了。
还因为和薄韧的高频联繫,打电话发微信还不够,两人时常还会视频聊天。不少同学曾在他手机里看到过薄韧的实时影像。
于是私下里有了一个传说:在杨樵的家乡云州,杨樵有一个……留守男友。
这个传闻,杨樵自己也隐约觉察到了,但是没有人到他面前来说,他就只当做不知情,不承认也不否认,也足够表明态度了。
他已离开了云州,不会给杨渔舟带来舆论上的负担,他不想再那么辛苦地遮掩真实的自我,在这个离谱传闻后,他就此默认了,自己就是一个男同性恋。
顶尖高校的学生们往往更有未来成为社会精英的自觉,多数人对性少数群体的偏见不多,即使存在有偏见的那部分人,也会因为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为了表明自己尊重政治正确,也会把那落后于时代的糟粕观点隐藏得很好。
杨樵的「留守男友」,薄韧本人,也不想谈恋爱,甚至在大学里,他都没有结交到任何一个女生朋友。
电气工程专业的女同学是很少的,京华电力大学是一所标准理工科院校,而云州这座城市的发展前景也不被看好,理所当然的,生源里男女比例比一线城市的理工科院校,更虐了几分。
不夸张地说,祖上传下来,它就是一座「和尚庙」。
数量本就不多的女同学们,只要有心展开校园恋爱的,都会很快就有了男朋友,只专注学习的那部分女生,人家也不在这帮和尚里择偶。
薄韧班里的多数男生们,苦于现状,脱单无门,只能都跑去隔壁云州大学,试图招蜂引蝶一番。毕竟综合类大学里的女生数量还是比较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