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往粉里唱,比如虞姬自尽,戏台上用长剑,如果在私家宴会里唱粉戏,那么虞姬穿的衣服、手里拿的往往就不是剑了。
这一次唱粉戏,钱公子要求卿官只穿着薄纱,而且手里要拿着一个角先生『自尽』。
戏台上拔剑自刎,是抹脖子。用角先生自尽,那么捅的就不是脖子了。
卿官不堪受辱,严词拒绝,钱公子要演真霸王,挣扎中,卿官把钱公子的耳垂连带着耳环都撕咬下来了。
钱公子大怒,命小厮们将卿官摁在池塘里施加水刑,没想到用力过猛,卿官淹死了,钱公子命小厮将尸体绑上石头、捆上铁链坠进护城河底,没想到小厮害怕,铁链没有绑严实,尸体还是浮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苟史韵就这么轻鬆破了第一案,人如其名
第115章 苟史韵又走狗屎运,搓衣板贤妻训拙夫
真相大白。
论理,杀人偿命。可是卿官只是一个优伶,属于贱籍, 不算是个人, 钱公子不用偿命,最后判了流刑。
这是苟推官上任五个月以来第一次侦破的凶案,一天就破案了,又因严词拒绝钱家的钱, 得了清廉的名声,这个烫手山芋般的官职居然被他坐稳当了。
但也有一件烦心事,就是那具长相俊美的男尸在贴出认领尸体的告示之后, 居然被锦衣卫派人揭了榜!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派人要苟推官「立刻滚过来」。
苟推官不明所以, 心惊胆战的来到锦衣卫衙门。
牟斌看着苟推官的履历,是个举人出身, 来吏部选官,刑律考了甲等, 授予推官之职,先是在无锡当推官, 然后升迁了, 在应天府南京当了一年推官, 又火速高升, 来到顺天府北京当推官。
牟斌问苟史韵, 「你为何选择当推官?我看你在应天府秋闱是前几名,虽然第一次春闱落榜了, 但多考几次, 应该能够考中进士, 到时候前途就不一样了。」
苟史韵心想:都说锦衣卫知道天下事, 无论大小都瞒不住锦衣卫的耳目,如果我说谎,牟大人一定能够看破,还不如说实话。
苟史韵清了清嗓子,说道:「因为下官实在是读书读够了,下官三岁开蒙,三十岁中举,读了二十七年的书,下官的才华止步于此,有自知之明,不想考了。」
牟斌又问:「你为何选择考刑律?当推官?」
苟史韵说道:「是下官的夫人……是夫人要下官考的,说下官是个榆木脑袋,当推官断案能够见世面、通世故、见人情,说不定当着当着就开悟,脑袋就不木了。」
原来是惧内的傢伙。
不过这傢伙的老婆看人挺准的。
若不是个榆木脑袋,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牟斌问:「你夫人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苟史韵说道:「正是,皇上的圣旨,夫人的内旨,都是必须要遵从的。」
这下把牟斌给逗笑了,「你就这么听老婆话?」
苟史韵说道:「下官不才,婚前是父母养着,婚后是老婆养家,延请名师,供下官读书,秋闱考了三次才中,老婆说她听腻了读书声,我不想考也罢,去吏部选官去吧,下官就去了。」
秋闱和春闱一样,都是三年一次,三次就是九年时间,确实难熬。
瞧着苟史韵的榆木脑壳,确实考中进士有些难度,不过……牟斌问道:「你秋闱为何能够考到南直隶第六名?」
苟史韵说道:「考前下官随便押了几个题,先做了一回文章,没想到押中了一个,就考的好些。」
这苟史韵还真是走狗屎运,娶了个有钱的好老婆,押题还押得准。
牟斌再看了一遍他的履历,考满一般,确实是运气加上老婆雄厚的钱财在背后使劲,将他推到了顺天府推官的位置上。
牟斌拿出苟史韵要人张贴的认尸告示:「这个人你当真从未见过?」
苟史韵摇头:「没有,第一次见就是他躺在提刑所的停尸房里。」
牟斌拿出一张发黄的通缉令,「你自己看。」
苟史韵看通缉令,通缉的人和那句英俊的男尸不说一模一样吧,起码有八成相似!
通缉令上写到,此人伪装男扮女装,伪装成仙姑,出入有钱人家的后宅开坛做法,骗财骗色,累积有脏银万两,更有几十名妇女失贞云云。
「这……这……」苟史韵说道:「这个通缉犯莫非和男尸是一对双胞胎?」
牟斌嘆气:「你继续往下看。」
苟史韵看到通缉令上写着「此人天生九个脚趾头」,顿时大喜:「破案了!男尸就是这个通缉犯!」
牟斌说道:「三年前,他在河北山东一带流窜作案,通缉令一出,他就再无踪迹,后来通缉令发到大明全国各地,天罗地网找他,还是销声匿迹——我看你的履历,三年前你在无锡当推官,难道没有见过这张通缉令?」
苟史韵搓着手指,「下官那个时候刚刚做了官,四处应酬,这些公务大多是师爷幕僚料理,下官……下官没见过这张通缉令。」
牟斌听了,嘆道:「难怪全国通缉都找不到这个男扮女装的采花大盗,都是因为你们这些推官尸位素餐,不负责任的缘故。」
苟史韵立刻认错,「牟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失职。」
苟史韵如此坦然,牟斌反而不好再骂他了,说道:「既然通缉犯的尸体送到了你们顺天府衙门,认尸告示也是你们提刑所张贴出去的,这个悬案就在你们顺天府衙门里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