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亘,激流。
北滨之畔,水波耀光。
青峰山外,一条银龙从天而降,映着山石,飞流而下。这便是澜沧古墓之所在。夕阳下,古墓外芳草萋萋,只是那古墓内却似一片灰暗,竟没有半点光辉映出。
阴暗的石洞内,躺着一人,那人蓬头垢面,容颜苍白,他的整个身子都铺在积水滴成的凹石上。他的一双眼睛紧紧闭着,似在沉睡,又似在昏迷。只有他的手指还在紧紧地握着。
“不错,不错。”忽然一个须发皆白,面似木檀,嘴如鹰喙的老者瞧着那人道。
“主人,为何还不杀他?”老者身旁站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瞧着躺在凹石上的那人,目色中闪动着一丝寒芒,那缕寒芒从那人眼睛里迸出,竟能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他果然是李究的儿子,虽中了蛊毒,却仍还活着。”那老者像是没在意他眼中的寒芒,眼睛只紧紧瞧着石头上那人。
“主人,你难道要留着他?”那黑衣人眼中不禁升起不解之色。
“留着他…又有什么不好,你应该明白,我要的并非是他。而是清虞。”那老者的面容上还是透着一丝笑意。只是他的那双眼睛却显得很是阴沉,可怕。
黑衣人静默了下,转而道:“可这小子已中了栾花之毒,这栾花蛊乃天下奇毒,就算主人不杀他,恐怕他也难活下来。”
那老者瞧了眼黑衣人,沉默半晌,道:“我不杀他,自然会有人来救他。”
黑衣人面色变了。
“主人难道说的是玉龙堡的那个小丫头?”
他随古唯风上昆仑时,除了李明四人,便再没见到有别的人,如今想起,莫非当时她就早已离开了那里。
老者点了点头,道:“她虽是个丫头,可她的名字能在江湖绝顶高手中排名第六,也算不弱,听说她还曾与那洛神打过平手,我想,就算是你,也未必有把握能胜她吧。”
黑衣人的眼睛猛然一缩,竟变得有些阴森,他毕竟已在江湖上闯荡二十余载,怎会将一个小丫头放在心上,只冷冷哼了声,便不再答话。
老者叹了口气道:“十年前我在南山遇你时,你已是个将死之人,我虽出手救了你,却不许你再握剑。你可知为什么?”老者的眼睛似乎已眯成条线,目光中却还是带着笑意,似乎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诡异。
黑衣人没有答话。
老者接着道:“你当初与洛神比武,虽被他一剑刺伤,可那一战也算输的精彩。如今你却早已失去了那份风采。”
“你已不敢再与他交手了。”那老者的一双眼睛里似乎拥有着异样的魔力,竟将黑衣人震的发颤。
老者叹了口气,又道:“你可知道,这又是为何?”
黑衣人摇了摇头。
老者道:“只因,你有弱点。”
黑衣人反问道:“我有弱点?”
老者点了点头,道:“不错,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也有。”
黑衣人忽然面色一紧,手掌已然握的吱吱作响,许久他才松开双掌,冒出一句:“那我的弱点是什么?”
老者道:“你的弱点并非是武功,而是你的性情,你的性情太过自负,若非这样,你怎会输给洛神?”老者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我并没有输给他。”黑衣人目色中似有了一股怒意。
老者向他瞧一眼,道:“逃了,便是输了。”
黑衣人忽然不说话了。
老者瞧着他,道:“你在天下高手中排名第五,也算绝顶。武功也并不比那洛神差,可你却败在他的手里,你可知为何?”
黑衣人道:“我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因为我迟早会胜他。”
老者摇了摇头道:“这就是你的弱点,你输给他的并非是武学。”
黑衣道:“不是武学,又是什么?”
“是心。”老者的眼中似乎有了丝异样。
黑衣人目色颤动。忽喃喃道:“心…主人难道想说,我的心境不如他。”他的目色渐渐阴沉下来。
老者瞧着他,却又似毫不在意般,道:“非但不如他,简直连这人都不如。”
黑衣人突然僵在那儿。那老者口中的这人,便是躺在那凹石上的李明。
他虽然不及洛神有天资之功。可眼下却说他竟连这个身中蛊毒的小子都不如。他的心中自然充满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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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着瞧向他,半晌,才道:“岁月苍穹,唯道至心。你若想胜过他们,就要懂得如何利用人心。”
黑衣人道:“哦?但像洛神那种人,岂是别人可以利用的?”
老者道:“他也是人,有何不能?”
老者又道:“十年前你与洛神一战,武林中早已传遍。可你自此却销声匿迹,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你死了,便再也没人提起这南山剑客的名字,可他们却不知,你非但没有死,还学了一身除剑法之外的武功。只不过…你可知我为何不让你用剑?”
黑衣人道:“你怕我去找洛神比试,怕我会死在他的手里。”
老者道:“你就算再去找他比试,我也不会怕,天下高手中,洛神的武功已算绝顶。你能死在他手里,也不算吃亏。”
黑衣人的身子在发抖,他竟有了一丝畏惧。
老者道:“你的武功一直掣肘于此,便是因十年前那一战,那一战已将你的信心摧毁,你怕会再次输给他,便不敢去面对他,是不是?”
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如今你若能将他打败,便能战胜心中的那份恐惧。”
老者转而又道:“可若想胜他,也非易事,我纵横江湖四十余载,虽已归隐,却仍知这其中的道理,你身在江湖,又怎会不懂?”
“那他的弱点是什么?”黑衣人目中似乎隐隐有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