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也慢慢抬起了头,用它那硕大的眼珠看着琪琪,舌头一卷,鼻子也开心地呼噜了一声。
“你这娃娃有意思。”七叔公眯着眼睛笑道。
“阿果,你这次是不告而归?”七叔公文绉绉地说道,杨果记得七叔公没有读过书,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儿子们在家里给他装了个电视的原因,大概是看电视学到了一些新鲜的词语吧!
“哈哈,是啊,想给我爸妈一个惊喜!”杨果笑道。
“那就上来吧!七叔公载你回去,看你大包小包带的。”七叔公拍了拍牛车说道,“总不会,去了大城市,回来连七叔公的牛车都不敢坐了吧?...
了吧?”
“怎么会,那就谢谢七叔公了!”杨果也不客气,提着两个行李箱就塞到牛车上,然后他一抬腿就登了上来。
“走咯!”七叔公拍了一拍大牛的屁股,大牛心领神会地迈起步伐,往前走去,虽然慢,胜在悠闲,那种乐趣,不是现代代步工具所能比拟的。
坐在前面,握着形同虚设的牛绳,七叔公开始哼起了小曲儿。
七叔公哼的这个小曲儿,是杨果家乡的方言戏剧,大致内容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无非是县太爷难断邻里纠纷的这样的情节,只不过,地方方言唱起来,粗浅的台词在婉转的小调里头又是另一番韵味。
确实可以说它早就落后了时代,但是不能不说,偶尔听起来,还是有意思极了。
琪琪就很喜欢,她听得很认真,还摇头晃脑的,像极了旧时代京城茶馆里听戏的戏迷老爷们。
杨果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知道琪琪有没有听懂,不过她确实是对音乐很有天赋,那些节奏、韵律都能分辨的样子。不像她的老爸杨果,天生分不清歌曲里的调子,说不定是遗传了她妈妈的!
两公里说近不近,但说远也不远,杨果已经远远可以望到自家的院门了!
因为七叔公的家还要往下走,杨果谢过了七叔公要把他送到家门口的好意,就在路口走下了牛车。
“那行,你就自己走回去啊!”七叔公说道。
“没事,七叔公,您不要担心。”杨果笑道,“今天就谢谢您老了,今晚刚回来,没啥准备,不过明天您家里就不要生火,来我家吃饭吧?那时候咱们爷俩再唠嗑唠嗑。”
“那行,我明天过去,看看你娃娃,我觉得我跟这娃娃有缘,哈哈!”七叔公笑着驱着牛车回家去了。
杨果家里,阿福,家里养的中华田园犬,也就是普通的大黄狗,开始在院门口那里来回转悠,尾巴狂甩,还吠叫个不停。
杨果的老妈徐金凤正在大堂里喂着外孙杨林杰吃午饭(说是午饭,但其实已经早就过了午间了),听到声音,用脚碰了碰杨果他爸杨铁,说道:“老头,去看看,阿福叫得这么厉害,看看是什么回事?”
“能有什么回事?”杨铁坐在大堂的竹椅上,悠闲地扇着蒲扇,懒洋洋地说道,“它每天不叫两嗓子不舒服。”
“哪能一样吗?”徐金凤又踹了他一脚,“平时有人走过,阿福也就骚动一下,叫都不叫,这次反常叫了那么久,该不会是谁来了吧?”
“大热天,有谁会来啊?”杨铁屁股都懒得动一下,眯着眼睛,声音若有若无地说道,鼻子里还传来几声鼾声。
“你去不去?”徐金凤最看不得杨铁这个懒惰的模样,这一脚直接塞到他的屁股下面,蓄着力气,准备他要是再不起来,就一脚把他给蹬下去。
老婆发飙了,杨铁也不敢再继续享用自己的午觉,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不满地说道:“这个时候,村里的人,要么都下地去干活,要么躲在家里乘凉,有谁会顶着下午的大太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