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厂许厂长当年是机械厂的办公室主任,被安排去管汽水厂的时候,都说他去坐冷板凳了。
二虎:「人家现在干得正风生水起,能当一把手,谁还愿意回办公室打杂啊?」
前面排队的一个黑壮青年听到他们谈话,循着声音回望过来。
瞥见戴誉,赶紧招手:「戴哥,你们快来这边!马上就到我了!」
众目睽睽之下,戴誉能为了打个酒插队?
戴誉拉住抬脚就要过去的方桥,拒绝道:「谢了!马上快到了,不差这会儿功夫。」
那黑壮青年名叫顾江海,听了他的话,也不排队打酒了,颠颠地跑到他们这边来。
戴誉看他不像混混圈里的人,虽然人黑,但是很有精气神,便给他递了一支烟。
顾江海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来点上。
暗道,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从没见过戴誉主动给人递过烟呢……
平时只有他给戴誉敬烟的份。
顾江海的视线在戴誉那张白净的脸上打个转,自然地加入他们的谈话。
「听我三姨说,汽水厂马上就要鸟枪换炮,改名叫市第二啤酒厂!」
戴誉还没见过这种像接自来水似的打酒方式,正盯着看稀奇。
听到顾江海这么说,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怎么?要改成市管单位了?」
顾江海见他有兴趣,顿时来了精神:「哪能啊,就是改个好听的名字,还是机械厂下属单位!听说许厂长已经不满足于只往省内各单位供货了,正有计划扩建厂区,进军南方市场!叫滨江市第二啤酒厂,总比机械厂下属汽水厂名头响亮吧!」
戴誉若有所思地点头,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冷不丁地问:「啤酒厂扩建,得招工吧?」
「那肯定的啊!」
「知道都有什么岗位吗?」
顾江海一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这位总不会是想去啤酒厂上班吧?
「那倒是没听我三姨说过,估计就是质检员,洗瓶工类的杂活。戴哥要是感兴趣,我回头帮你问问!」顾江海语气一顿,又继续道,「不过我三姨他们办公室里有个岗位倒是长期招人的……」
方桥听他说道关键的地方停住,不耐烦道:「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呵呵,打字员。好的打字员都去政府部门和报社了,厂里想挖个熟手不容易。」
戴誉:「……」
他倒是会用英文打字机,还在网上淘过一台二手的雷克瑟姆打字机,拆卸组装了好几次。
不过,啤酒厂招打字员,肯定是要中文打字员啊。
中文铅字打字机他还没用过,光是记住上千个铅字顺序就是个大工程了。
老饭馆之行,戴誉把顾江海也叫上了。
这个顾江海十分会看人眼色,他厚着脸皮跟来后,主动去饭馆对面的茶酒铺打了一斤半的高粱红。
方桥这才给了他好脸色。
快到饭点,机械厂对面的老饭馆门口全是人。
「酱肘子售罄!后面想买肘子的顾客明天再来光顾喽!」一时店铺老闆出来吆喝一声,队伍里稀稀拉拉地走了几个人。
「酱肘子,松仁小肚儿,熏粉肠售罄!明天赶早嘞!」
盛夏的上午,阳光正好。
有些男顾客买了酱货烧鸡也不进屋,三三两两地在马路牙子上一坐,倒上刚打来的啤酒,就胡侃上了。
戴誉几人与老闆已经很熟了,直接进屋坐在了靠窗边的一桌。
方桥在马路上闻到肉味,早就等不及了。
直接拽着戴誉去窗口点菜,肉票在他身上呢。
「来两隻烧鸡!四个猪尾巴!」方桥也不问烧鸡还有没有,直接点菜。
戴誉掏出肉票,又补了两块钱给服务员,道:「再加一隻烧鸡,走的时候帮我打包!」
服务员有些为难地看向老闆,烧鸡确实还有,但是只剩最后三隻了。
服务员小声道:「万一今天小洋房那边来人吃饭,就没有存货了!」
他们这偶尔会有住洋房的过来吃饭,店里一般都要预留几隻烧鸡。
所谓住洋房的,指的是厂里的主要领导和技术骨干,及家属。
滨江机械厂在城西,占地几千亩,不仅厂区大,家属院的面积也很广。
南边的一排排平房里住的都是普通工人,条件好的能带个院子,比如戴誉家里那种。
北边直通机械厂北大门的家属区,有并排十几座二层小楼,分外惹眼。
机械厂的厂长、总工、顾问等领导都住在那边。
老闆摆摆手,也不像服务员似的咬耳朵,大大方方地说:「没事,戴小哥难得赏脸来一趟,先到先得!给他们上菜!」
老饭馆的老闆对戴誉他们这群小混混没什么偏见,反而印象还不错。
毕竟人家每次来吃饭都主动交钱,从不拖欠。
从这一点上来讲就比某些小洋房里的家属强。
不赊帐好像凸显不出身份似的!
戴誉穿过来两天终于吃上了一口肉!
这六十年代的鸡肉真好吃啊!肉质非常紧实有嚼头,不柴不腻。
不枉他冒着被作者写死的巨大风险穿书一遭了……
推杯换盏间,戴誉与顾江海商量:「能请你三姨帮忙拓一份印表机的铅字顺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