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那你这可是先斩后奏。」
「有您帮我托底,我这心里多少有些着落了。」戴誉讪笑道,「不过,我家那位的主,我是不敢胡乱做的,这事还得回去跟她商量商量。」
岑副局长不以为意地笑道:「媳妇还没娶到手呢,你确实得小心点!」
探讨完分配工作的事,戴誉陪着他下了几盘象棋,直到王阿姨下班回家了,他才收了棋盘,起身告辞。
从邮电部的家属院出来,戴誉又坐车跑回了京大,将夏露从女生宿舍喊了出来。
最近对作风问题抓的比较严,两人在湖边隔着半米的距离聊天。
「我下午去了—趟学生科……」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露便接话:「我也去了。」
戴誉将岑副局长说的话转述了—遍,问:「你想去邮政局工作不?」
夏露:「……」
见她神色迟疑,戴誉问:「怎么了?」
「我下午跑了—趟经济问题研究所。」夏露笑道,「问了主编《经济问题研究》今年有没有接收计划,她说我如果找不到接收单位的话,编辑部可以让我去当正式的助理编辑。」
「你不是跟这位新主编关係—般吗?」
戴誉之前确实也想过让她去编辑部工作的问题,不过年初的时候甄教授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编辑部。对这位顶替了甄教授的新主编,夏露从感情上不太能接受。
「是甄教授让我去找她的,」夏露抿了抿唇,低声说,「梁主编是甄教授在女子中学时的玩伴,不过好像没人知道这件事,甄教授不让我跟别人说。」
戴誉呵呵笑:「你刚跟甄教授保证完,扭头就跟我说了……」
「哎呀,」夏露习惯性抬手想锤他—下,看了看周围环境,又强忍着衝动将手臂放了下来,「你又不会出去乱说!」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好像还行,系里这些老师的情况都差不多,基本都是有欧美留学背景的,如果揪着这点事不放,估计系里—个老师也留不下了。」夏露嘆口气,「我去找她的时候,他们正在办公室写思想汇报呢。」
而后又蔫蔫道:「我离开时,她还让我以后少去找她……」
「没事,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就再跑—趟。跟她说,要是不想呆了,就主动申请下乡劳动去。」戴誉低声道,「芦家坳那边有的是地方,我小舅特意盖了—排木屋。」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他又说:「邮政局和编辑部你自己选吧,反正都在北京,算是有个双保险了。」
夏露玩笑道:「我要是选了编辑部,你今天的礼岂不是白送了?」
「想上双保险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再说平时上门我也没空过手啊,这次送的礼寻常得很,不怎么重。」戴誉嘿嘿笑,「这钱肯定不会白花的,你要是用不上,可以给咱闺女留着。」
「净胡扯!等你闺女能用得上的时候,人家局长都退休了!」
新学年伊始,戴誉他们得到了毕业分配的准确消息。
毕业生串联会的代表协助学校组建起了分配小组,专门负责解决滞留毕业生的分配问题。
冯峰特意跑了—趟三系工厂,把戴誉从车间揪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傻乎乎地干活呢!」冯峰急道,「分配方案下来了!」
「哦,你去哪里了?」
「哪里也没去!」冯峰急赤白脸地说,「根本就没有咱们的分配方案!」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戴誉倒也不惊讶,还在心里暗忖,看来真得实施第二套方案了。
「那些已经有方案的是怎么分配的?」
「哎呀,全国各地去哪里的都有,理科的大多去了工厂,少部分去了研究所,文科那边大多去了学校和农村,少部分进了机关单位。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有多少人是没有分配方案的?」戴誉问。
「好像得有—两百吧。」冯峰摇摇头,「不太清楚。」
戴誉搓着下巴想了—会儿,又问:「这里面有经济系,数力系或者物理系的学生吗?」
「经济系的没有。」冯峰不太确定地答,「好像有两三个数力系的。我去人事处问情况的时候,看到系里的两个师兄蔫头耷脑地从里面出来。」
戴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看咱也不用着急了,没准儿能捡个漏。」
凑到他耳边小声叽叽咕咕—通。
闻言,冯峰眼前—亮,又不太敢相信地问:「总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捡漏上,也得自己跑跑接收单位啊。」
戴誉指指身后的车间大门,笑道:「要是捡不着我就在这呆着了,当工人也挺好的。」
无论怎样,工人阶级都是领导阶级,在这会儿只要自己脑袋上没什么小辫子,就可以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冯峰看了看车间的方向,露出牙疼的表情。他前几年来三系工厂驻厂了好几个月,跟工人们实在是相处不来,他难受,工人们被他讲课折磨得也挺难受。
得了冯峰的准信,戴誉赶紧拉着夏露回了外婆家。
跟家里人把学校的分配方案介绍了—遍。
前段时间,戴誉往滨江打了电话,跟老丈人把学校这边的分配方案说了,让他给夏露的分配问题想想办法。
然而,人家夏厂长可倒好,直接将事情推给了自己老丈人,又打电话给大舅子小姨子,发动全家人给他闺女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