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露蹙着眉,没再吱声。
见她不放心,戴誉干脆带她一起去赴约。
不过,从八字鬍那里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抓瞎。
「他不是不在那住嘛,为啥不卖?」戴誉被这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嗐,那老头是个死心眼。」八字鬍也觉得挺晦气,「他说那房子不是他的,只是主家让他守着的。他没权利买卖和租赁。」
「房子不是已经过户到他名下了吗?」
「那也不卖。说是如果主家在他有生之年回来了,他就将房子原封不动还回去,若是百年之后仍没等到人,那房子也不留给侄子继承,直接上交给国家。」八字鬍无奈道。
戴誉:「……」
对于人家的这份忠诚,他是佩服的。
既然买不了,他也不强求,只当没有缘分吧。
结了茶水钱,戴誉就想拉着夏露离开。
「我刚得了消息,外四区那边还有一户想卖院子的,您有没有兴趣?」八字鬍没成想他这么痛快就放弃了,赶紧出言将人留住。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主顾,他忙活了这么些天,若是让人跑了,不是白忙了嘛。
戴誉意外地挑挑眉,重新坐回藤椅。
「26号的那个老太太想卖房子。」八字鬍神秘地说。
夏露却拧眉道:「不可能吧,陈奶奶在这住了一辈子了,她卖了房子去哪里住?」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是个熟悉底细的。
八字鬍打起精神答道:「老太太他儿子最近要调去东北的一个钢厂当领导了。她只生了这一个儿子,当然是想跟儿子生活在一起了。」
戴誉也反驳:「不对吧,居委会的同志说,那位陈奶奶在找租客。」
26号正是李大妈给他介绍的第二间院子。
「千真万确!真的是要卖房子!」八字鬍恨不得指天发誓了,「这老太太昨天才找到的我,想让我找门路帮她私下将院子卖了。公家收房给的价格太低了,她不舍得卖。还惦记着多得点钱,去东北帮衬儿孙呢。」
「她要价多少钱?」
八字鬍摸了摸鬍子,隔了几秒才报价:「两千。」
「那房子都二十来年没修缮了,居然也能要价两千?」戴誉不满意地摇头。
「她家那个是一进的院子,比资本家的后罩房宽敞多了!」八字鬍劝道,「再说,陈家是工人阶级,你买他家的房子不比买资本家的房子放心嘛。」
戴誉不置可否,只道:「先实地看看再说吧。」
一行人去了陈家小院。
这院子果然像八字鬍说的,够宽敞。方方正正的一进四合院,正房三间房,再加上倒座房和东西厢房,一共六间屋子。
不过,目前能正经住人的,只有正房的三间房和东厢房,倒座房被当成了杂物间,西厢房被改造成了连着厨房的饭厅。
原本的朱红廊柱已经褪成了浅红色,偶有漆皮脱落的地方,露出斑驳的内里。
院子里的青砖地板被刨开了一半,开出半块菜地来,种了不少时令蔬菜。
另外,菜地对面的一个角落还乱糟糟地堆了不少蜂窝煤,木板,纸壳和废报纸,看样子是生炉子用的。
夏露与陈奶奶寒暄片刻,得知她确实是要与儿子去东北,才放下心来。
「他们给我开价一千四百块,我觉得太低了,没舍得卖!」陈奶奶拉着夏露的手说,「咱们都是熟人了,你若是真能买了这个院子,我才放心呢。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交给你总比交给一个不认不识的人强。」
「若是你们来住,这菜地和柴火什么的就都留给你们。反正我也带不走,原本是想送给邻里街坊的。」
毕竟与何家在一个胡同做了几十年的邻居,戴誉没与她还价。但是也言明,八字鬍的佣金包括在这两千块里,他不再多给了。
这一进的院子确实比资本家的后罩院宽敞,更关键的是,买来以后没什么后顾之忧。
他主要还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将那十几条大黄鱼安置好,两千块能弄到一个这么大的院子,已经赚了。
至于房屋破旧程度什么的,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年代的所有屋子,在他眼里都差不多,差别只是特别破旧和一般破旧而已。
谈好了细节,事情便很快敲定下来。
隔日的中午,戴誉上完上午的课,就按照约定时间,与陈家人办理了过户手续。
陈奶奶虽然房子卖得急,但是距离正式离开北京还有好几天。
戴誉现在根本没时间打理这个院子,遂大方地表示,让她只管继续安心住着。也算是帮他看房子了。
买好了房子后,戴誉和夏露对新生活突然就增加了许多期待感。
夏露这些天除了上课,做作业,就是琢磨怎么帮他拾掇那个院子。下课以后,二人总是要凑到一起探讨,哪里做正房,哪里做书房和客房。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反覆规划好几遍。
只等着周末休息的时候,去新房中大显身手。
好在数力系的课程安排十分鬆散,每天只有三两节课,其余时间都是留给学生自行消化吸收和补充阅读课外资料的。
所以,戴誉有充足的时间忙活自己的房子。
而在他忙活房子的这段时间里,京大的不少官方或半官方团体在招收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