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高三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参加高考,教育局每年都是把这些考生集中在那三五个考点的。咱们学校在郊区,肯定不在教育局的考虑范围内。」
两人又问了补习班的其他同学,其中有十来人都是在十五中考试的。
有人听说过那个学校,就将学校所在的位置大致说了。
戴誉认真记下来以后,便与夏露商量:「我看咱们得提前去踩踩点,这学校咱们之前都没去过,万一考试当天走错了地方,麻烦就大了。」
夏露赶忙点头。
学校早已经停课了,她随时可以去踩点。但是戴誉还得继续上班,不好经常请假,两人就将时间定在了礼拜天。
六月末七月初的时候,滨江市突然就进入了汛期,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不但往各单位下发了防汛通知,还每天在收音机里广播防汛的注意事项。
学校的老师都说,这届考生运气不错,虽然雨天的空气有些湿黏,但是总比在大太阳之下暴晒要好许多。
戴誉二人去考场踩点那天,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出了防汛预警。
两人提前在家穿好雨衣和雨靴子出门,但还是被马路上没过脚面的雨水吓了一跳。
按照之前打听好的地址,戴誉二人先乘坐摩电车前往市中心。
暴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摩电车越往市区开,越不好走。这一片是滨江的老城区,地势低洼,地下排水又不好,积水情况十分严重。
摩电车到站的时候,戴誉率先下车,一隻脚刚踩实地面,他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转头对夏露交代道:「你先别下来!这积水都没过我小腿了!」
夏露看看那水位线,确实够深的,她若是这样直接下车,污水恐怕会倒灌进她的雨靴里。
这两人在门口磨磨蹭蹭地不动地方,后面想要下车的乘客便有些着急。
「你们怎么回事?到底走不走?后面这么多人等着呢!」
夏露被人催促得有些窘迫,咬咬牙,抬腿就要直接迈下去。
戴誉赶忙阻止道:「露露你先等会儿啊,哥抱你下来!」
「对对对,让你哥把你抱下去。」后面有个大婶跟着附和,「外面积水深得很!」
将雨伞递给她拿着,戴誉张开手臂,笑道:「来吧!」
夏露被人催得不好意思再磨蹭,心里紧张的要死,但面上还要做出淡定神色。
还没做好准备呢,就被不知后面哪位乘客不耐烦地伸手推了一把,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便顺势被戴誉捞进了怀里。
然后,没给她留下哪怕一丝的反应时间,对方颠了颠手臂,调整一下位置,她就那样被摆弄着,坐到了人家硬邦邦的右手臂上。
刚被他抱住的时候,夏露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当他用托抱夏洵的姿势托住自己时,夏露的整张脸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姑娘,你得环住你哥哥的脖子,坐稳了!小心掉下去!」那大婶还在后面好心建议呢。
戴誉主动将她的胳膊环绕到自己脖子上,扭头对大婶道了声谢,就抱着人趟进了积水里。
「出发喽!」戴誉像逗弄小宝宝似的,手臂随着脚下的动作一颠一颠的,「你两隻手都抱住我的脖子!」
「哎呀,你快别颠了!」夏露被他颠得一上一下地晃悠,险些仰倒过去,便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忍过最初的那阵强烈羞意,夏露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觉得那胳膊有些硌屁股,她还自己悄悄调整了几次位置。
逗得戴誉撇过脸,偷偷傻乐。
夏露坐得高看得远,帮他盯着前面的路,指挥着他挑选水浅的地方走。
被抱着走了三四百米的距离,眼见前方的积水越来越浅了,她赶紧鬆开环住肩头的胳膊,主动从对方手臂上滑下去。
因为这意外的一抱,让小夏同志一路上都有些别彆扭扭的,抿着唇不怎么想搭理他。
戴誉看出她这次是真不好意思了,反而没再打趣揶揄对方。
插科打诨主动挑起了好几个话头,直到成功找到市十五中了,才总算让对方红彤彤的双颊褪了色。
从十五中回来以后,戴誉直接跟着小夏同志去了一趟夏家。
他们进门的时候,夏家人都在,夏厂长难得地没有在周末参加义务劳动。
看样子是在等待大雨天出门踩点的闺女。
何婕帮着两人将雨衣脱下来挂好,又张罗着拿热毛巾给他们擦擦手脸。
忙活了好一通,二人总算能安稳地坐下来休息了。
夏启航问:「找到考场了?」
夏露点头,但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怎么了?环境不行?」何婕忙问。
「也不是环境不行。」戴誉简单将十五中的地理位置为二人描述了一番,「咱们厂在城西,那个学校却在城东。从咱们厂坐摩电车过去要一个多钟头,而且无法直达。下车以后还得走五六里地。」戴誉代为解释。
「这么远?」夏家父母异口同声地问,「你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不会,我们今天在十五中碰到了好几个去踩点的考生。据说都是下边公社的,他们从生产队和公社走过去,距离比我们还远呢。」夏露答道。
有的公社考生少,就不会单独设立考场,而是直接将考生们就近合併到其他公社或城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