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一位身穿黄袍,满脸阴沉,浑身尸气的中年人。“好!”他简短回了一字,交易达成。这会儿,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两支反贼乱军没安好心。可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又做些什么。双方,同时动手。先是那从北地来的,祭拜天外邪神【黑皇】所谓“蝇医”,就见他猛地开始摇晃旗幡,顿时金铃大作,随后他麾下那一个个黑皇兵卒开始自爆,但并未出现血肉飞溅之景,而是化作一团团蝇云。每一团,都由成千上万只携带着疫毒、病菌的腐烂苍蝇组成。它们无孔不入,聚散由心,笼罩皇宫并将整个巫神军包围,向巫神兵卒喷射脓液毒水,以及一颗颗好似“米粒”般的蝇卵,沾之化蛆,试图钻入兵卒各窍……。那金铃铛响彻剧烈时,蝇医也炸裂开来,一团前所未有的蝇云,几乎要将深宫覆盖。米粒蝇卵,如暴雪般倾泻而下。“好凶!”“好恶心!”葛贤在丞相府,远远观瞧。他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若他在其中,怕是要难受之极。连嘶吼一声都不敢,生怕蝇虫或是白卵进入体内。“若我施放应龙泽,能否全部解决……?”如果是其他妖魔,葛贤颇有自信。但这些沾染了天外邪神炁息的黑蝇?再恶劣的环境都可生存,葛贤怀疑哪怕他用百煞神光来回扫荡个几十遍,也未必能杀绝了去。脱脱,有麻烦了。他这感叹刚吐出,真正意义上的“大麻烦”发生。蝇医发威后,给出承诺的白阳军一方也开始动作。他们一挣脱出来,竟反身冲向那些什么巨怪军、鬼猴军、红肠军之类的中小乱军,也不管他们喊着什么“是自己人”、“陛下不要”,齐齐用赤乌阴焰点燃,张口吞入腹中。每吞一头,他们躯体便大一分。于是就见得满大都都有三足阴乌乱飞,它们愈加壮大,反贼却快速消失。不多时,全死绝。倒出现了十几头体型庞大的阴乌,随后发出嘶鸣咆哮,齐齐往为首的那位冲去。一边冲,一边赴死般喊道:“陛下保重,替吾等报仇。”再往下瞧,他们还真是赴死。伴随着骇人碰撞,融合,他们所化阴乌尽数融入那白阳王体内。一道宛若天崩地裂似的轰鸣之后,大原朝那富丽堂皇的皇宫上方,出现了一头几可笼罩半城的三足阴乌,仿佛永不枯竭的三足阴焰汹涌而出,眨眼烧穿天穹。纵是阴焰,这般烧灼,也足可让大都从深夜,变作大白日般的光景,满城百姓俱陷惊慌。天亮了?也不算是,那是一种阴沉光亮,似让大都陷入阴间地界。“以其他反贼为燃料,强行晋升显圣境?”“可这般烧法,撑不了几息吧,这【白阳王】图什么?”葛贤心头关于反贼们胆敢来大都的疑惑得了解,显然是北地黑皇军和白阳王的引诱所致。但新的疑惑,又生出。那蝇医只怕在黑皇军中地位也不差,白阳王更不必说,两人都愿牺牲自己,意欲何为?战场变故,瞬息万变。这边刚有疑,立时又得解。就见那天穹上方,白阳王不止是烧灼苍穹,他似乎还在进行着某种仪轨,念念有词,身上还迸发出各类祭品……随着他的动作,本就出现豁口的苍穹,似乎有什么本就不甚坚韧的东西被烧穿了。恍惚间!葛贤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预兆。他从未体会过,不知为何。只突兀有了到一种“被窥视感”,而且是极度凶险的被窥视,来自天外。葛贤抬头看去,天穹之上竟出现了一个巨大豁口,里面是各种斑斓色彩,扭曲不可见之物,一缕一缕神异炁息,奇妙光线,或是一些怪诞惊悚的恶物血肉,沿着那豁口,照射进来,掉落下来。这一刹,世上每一人,每一种生灵本该有的遮掩,在大都这半数城区地界,似乎没了?天,漏了?这般突兀又惊人的变故,让葛贤一时也是失言。他身侧,哪怕皇帝死了也不会变脸色的白富贵出现,瞪圆了双眸,骇然道:“那白阳王疯了,他毁灭根基强行破入显圣,又点燃心魂,献祭血肉,将天穹烧穿个口子,必将引来许多天外邪神的窥视,乃至于入侵。”“没当上皇帝,所以想和陛下同归于尽?”“大都一旦沦陷,本就凶险的大原朝,只怕连半月都撑不住就会彻底崩溃,天下大乱。”白富贵刚说完。那巨大豁口处,正式掉下来第一团血肉。不,活物。那是一头约莫磨盘大,无眼的,通体灰白色的蟾蜍状妖魔。它的头部,是深渊似的嘴,里面是轮状齿,并往外喷涌着苍白火焰,那是一种能点燃、融化血肉的天外邪焰。它坠入俗世,肋下立时张开一层肉膜,随后发出充斥着贪婪的怪叫,向着大都内民居滑翔而来。有第一头,自然第二、第三、第四……都在蠢动。白富贵同样瞧见,但她没开口,显然也是不认识此兽。但脱脱,却识得。就见一道神光自深宫迸发,冲破那厚厚蝇云,显出一尊天下祥瑞灵妖来,其生有龙首绿发戴角,四足为飞走状,正是脱脱的天枢上相灵身,祥云瑞雾比之白富贵要浓烈十倍,化出磅礴云雾,纵是再污秽之物,一时半会也沾不得其身。脱脱现身,暴怒不已,口中神光涌动,似施放了某种神通,对着那白阳王就呵斥道:“逆贼,你争皇位不成,陛下也未取你性命,你不躲藏起来好生修炼以谋长生就罢了,竟用禁法烧穿天穹,引来这【白阳月兽】,你可知这般做,不出数息,入侵俗世的便不止是白阳月兽,而是不知多少天外邪神的窥视。”“速速停下,以身阻之,助天壁修复。”毕竟是脱脱,他一边以某种祥瑞灵音之类的神通呵斥白阳王,试图将其唤醒,或是干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