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常幻想着重逢,和爱人、和朋友、和家人、和兄弟姐妹,甚至是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也一度为这些重逢在脑海里飘过无数个画面,又或者走进自己的梦里。而这些重逢都大应该是美好的,哪怕彼此猝不及防也应该是带着某些欢喜的。吴群和郭晓霞的相遇是如此的突兀和不合时宜。以至于他们在认出彼此之后整整一分钟都没人说话,空气安静得像停止了流动。“你......”吴群首先回过神,他迟疑着开口,伸手指了指郭晓霞。“啊!你等下!我马上给你下云吞!”郭晓霞没接话,打开身边的泡沫箱子拿出一盒云吞准备下锅。“你.......不是.....怎么......”吴群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郭晓霞还是没有回答,她在认真地做着这碗云吞。时不时撸起袖子擦一擦额头,是在擦汗水还是泪水?谁也不知道。人家郭晓霞不想说,吴群也只得作罢,他是个懂分寸的人,一直追问个不停并不是他的性格。上次同学聚会没有见到郭晓霞,吴群还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这个人,现在看来定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吧。“我和朱振华分手了。”郭晓霞把弄好的云吞端到吴群面前,回了他这么一句话。一句话就是半辈子。“哦......”聪明如吴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哦一声表示自己正在倾听。时间回到2007年的那个夏天。此时的他们风华正茂,青春在他们脸上肆意徜徉。而郭晓霞和吴群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两个,如同双子星一般闪耀在这片青春海洋之中。吴群的文科傲视群雄,他的作文一直都是全校的范文,甚至还为校长起草过开学典礼的演讲稿。郭晓霞的理科一骑绝尘,各种大大小小的数学物理比赛拿奖拿到手软。人们一度以为这两位绝代天骄会走到一起成为学校的一段佳话。不曾想吴群被民高的姑娘捷足先登,而郭晓婷则在毕业后和朱振华确定了关系。那是一个富二代,县城最大的连锁超市家家福就是他们家的产业。同学们除了嫉妒也唯有祝福,谁让人家成绩和相貌都一样优秀呢!谁又能料到,再一次相遇,郭晓婷竟然变得这般田地!看吧!她那枯黄干燥的头发,只是用一条不太干净的头巾胡乱盘在一起,发丝上还飘着点点的烟灰。她的眼角长满了皱纹,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的旁边,她身上穿着发白的衣服,虽然整体还算干净,衣袖却已经有些发黑。她的指甲已经不再修剪,歪歪斜斜地爬在有些浮肿的双手上。她的脚下裹着一双解放胶鞋,袜子都没有穿。这分明是一副地道农村妇女的光景,哪里还有当初天之骄子的半点模样?而从郭晓霞的话里,我们似乎预见了一段波澜壮阔、相忘于江湖的悲惨爱情。“门不当户不对,他家里人不同意。我们争取过,没用。就算我们想着有孩子会好起来,也都被打掉了。那边我也待不下去,所以嫁这来了,就在山对面的村子里,离这不到八里地。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郭晓婷诉说得很平静,也许是年轻时候的爱太过激烈火热,以至于把心都给烫死了罢!“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你现在......”吴群仍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哎!我没法读书了,退学后就到这了。老公给采石场打工,去年被石头压死了,孩子都没来得及看着一眼。赔了十万,我寻思着自己找点生计,所以在农活忙完了后就来这摆个摊子。”郭晓婷撩了一下干枯的头发,看了看自己的摊子,眼里透出来的光芒复杂又压抑。“你们村通公路了吗?”吴群边吃边问。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还是郭晓婷手艺真的不错,这云吞确实挺好吃,个大份足还新鲜。“老早就通公路了,村里有车的人家还不少呢!除过村里开小卖部的拿面包车拉货,建房子的还用车拉沙子拉砖进去,路老宽了,卡车都能进去。”“你几点回去?”吴群吃完了,喝几口汤,小心翼翼地把碗筷放桌子上。“三四点钟吧!”郭晓婷把碗筷推到一边,继续坐着没有起身。“多少钱?”吴群掏出钱包,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东西了。“老同学还讲这个干嘛?就当我请客好了。”“那行。我先去逛一逛,一会我送你回去。”吴群点点头,把钱包收了回去,他知道郭晓婷不会收钱的,坚持下去反而不好。“啊?你自己开车来的吗?”郭晓婷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起来。大家同学三年,两个人又都是班级乃至全校的焦点人物,多多少少对对方都比较了解。没想到分别之后彼此的变化如此之大,在郭晓婷的眼里,能开上车的都是大人物,他们之间直接的鸿沟一下子就变得巨大无比,同窗之谊维持起来的纽带变得摇摇欲坠,这也许就是命吧!“不是我的车,我借来的。就在那里。”吴群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伸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汽车。“了不起!想不到我们的老同学这么有出息。”郭晓婷由衷地感叹着。是啊,吃穿住行向来是国人的头等大事。在这个穷乡僻壤能开得上车的哪个不是大户人家?吴群能开得上车,在郭晓婷眼里就是了不起的人物。“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我们村里到点的时候都会有车回去,我搭车回去就行了,怎么敢麻烦你。”“不麻烦!不麻烦!你还请我吃了一碗云吞呢!送送你就当感谢了。你先招呼客人,我到周围走一走,一会儿再回来接你。”吴群一看有几个人朝着这边走来,一不想郭晓霞过于尴尬,二来自己也确实需要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