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之色瞬间消失。吭哧吭哧。一根肥美的羊肉串在少年的嘴里,哐哐两下就给造完了。嘴里还嚼着呢,他的大眼睛已是再度望向了徐风雷,虽然依旧沉默,却能够看到他眼睛里的渴望。“你这小子……牛嚼牡丹啊,好东西都给你糟蹋了。”徐风雷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这一串,没了。”“我问你,在这里做工,有工钱吗?一天管几顿饭?”少年点了点头。“……有。”他的嘴里终于吐出了一个字,但其腔调一听就不是长安官话,“大工一天120文,小工一天80文,我年纪没到……所以当小工,而且我只有60文。”“饭一天管两顿,晌午一顿,晚上一顿。”徐风雷略一皱眉。“你力气这么大,干活也挺卖力的,怎么才当小工?”他不悦道,“就因为年纪不到?这谁规定的?”“还有,你怎么比小工的工钱还少,不应该多劳多得吗?”少年抿了抿嘴。“工头定的……他说我吃的多,所以要从工钱里扣掉饭钱。”徐风雷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这特么什么黑心资本家?想挂路灯了是吧?正说着,忽的工地上传来一阵锣声。铛铛铛,铛铛铛!“放饭咯——”“放饭咯——”随着两道高亢的声音传来,工地上所有的工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家伙,朝着食棚蜂拥而去!那场面,跟丧尸大军似的,蔚为壮观!也就是这一刻,徐风雷才察觉到——原来这座学院工地上,竟然有那么多工人参与建设!“放饭了!”少年眼睛一亮,脚已是不听使唤的要往食棚跑去了。可他刚一抬脚,不远处的工头已是背着手沉着脸走了过来。“薛愣子,你又在偷懒了!”那工头不由分说,上来便是噼头盖脸一顿骂,“每天吃那么多,还偷懒!今天晚饭你不用吃了!”薛姓少年听到这话,仿佛是被阎王审判了一般,神色焦急的辩解道:“我,我没偷懒……我……”“闭嘴!”工头低喝道,“我分明看见你在跟人闲聊!再敢顶嘴,你今天的工钱都别想要了,直接卷铺盖走人!”少年沉默,低下了头,面如死灰。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一根羊肉串,根本不顶饱……他不想饿肚子。“喂喂喂。”徐风雷一把拍在了那工头的肩膀上,皱眉道,“我们没有闲聊,我只是问了他两个问题而已。”“这孩子干活很卖力,你不能这样苛责他。”工头斜着眼瞧了过来。“你谁啊?老子管教自己手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滚滚滚!这里是施工重地,闲杂人等不许进来!再敢逗留,老子放狗撵你了!”唰!徐风雷二话没说,直接抽出了身后的尚方斩马剑,抵着对方的喉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他澹澹道。工头:“!!!”“大侠,大侠有话好好说大侠……”喉咙一片冰凉的他,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求饶道,“别杀我啊……”这特么哪来的疯子啊?要死……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呵。”徐风雷收回剑锋,道,“听着,不许克扣他的工钱,不许欺压工人。”“否则,我好歹取你性命。”工农阶层,是统治者最需要关怀的阶层,因为他们的力量联合起来,真的可以推翻一切!作为统治者之一的徐风雷,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是,是是是……”工头点头哈腰,连连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中已是起了几分狠毒。不让我欺负是吧?你不就是一个剑客,能罩这小子多久?等着,等你一走,老子折磨死他!“走,带我们去吃饭,我要看看你们都吃些什么。”徐风雷宝剑归鞘,吩咐道。“啊?”工头一愣,而后忙应声道,“是,是,我这便带您去,这便带您去……”说罢,他已是走在了前头,朝着食棚疾走而去。“小子,你等着吧,马上有你的好看!”徐风雷自然没闲工夫去猜这家伙的阴谋阳谋的,只是拍着身旁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你放心,有我在,便不会让那工头欺负你。”他一边走,一边道。少年抬头。“那您要是不在了呢?”他问道。徐风雷一愣。“呃……”他哈哈一笑,道,“别担心,我不在,他以后也不敢欺负你。”“走,先吃饭,咱们慢慢聊。”开玩笑,我说了要罩的人,还能被欺负了?城南城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少年嗯了一声,低头闷走。两人走到食棚边上,那工头早已没了踪影,徐风雷也不寻他,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这儿的吃食。整个食棚内,有十来条长桌,桌上放着两个盆。一个盆叠着高高的馕饼,另一个则是一大碗清汤,仔细一瞧,里头好像有冬瓜白菜什么的,半点油星子都没见着。长桌旁没有设凳子,所有工人或是站着,或是蹲着,挤在一块啃着馕饼,噎住了,就吨吨吨喝一口冬瓜白菜汤。“就这两个,没别的啦?”徐风雷皱眉道。这也太艰苦了吧!都是卖力气的穷哥们,光吃馕饼能吃饱吗?瞧这馕饼也不像是精粮制作的,粗粝的很,别说是跟宫里的比了,就连自己府上丫鬟做的,也比这个精致很多啊!“嗯。”少年伸手取来两个馕饼,道,“给,这个只要吃得快,就能吃饱的。”有东西吃,他好似也开朗了几分,愿意主动搭话了。吭哧吭哧!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徐风雷,他已是一口咬下,狼吞虎咽了起来。徐风雷略一犹豫,亦是咬了一口上去,而后——卡!饼硬的差点把牙都硌下来,好不容易啃下来一块,那种粗糙的口感,更是让他的口腔和喉咙饱受摧残!“你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