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忽见亮光一闪,冯异竟在屋子中间点起火。火光一起,屋子里顿起暖意,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在火前慢慢烤着。
屋里越来越温暖,大家心情也渐渐放松。淡红的火光映照在众人脸上,像涂抹了一层神秘的金光。听着外面“簌簌”的风雨声,更觉屋内温暖。
忽然有人道:“谁的衣服烤糊了?”
果然便闻到空气中一屡淡淡的糊味,却是臧宫的衣服,众人哄然大笑。臧宫一把扯起衣服,并不说话。臧宫在昆阳之战后与刘秀逐渐相熟,到洛阳后开始追随刘秀。
刘秀笑道:“君翁是怕柴火不够,想用衣服给大家取暖。”
果然有人担心柴禾不够,起身在房屋内外找寻。众人围着火堆有说有笑,乐意融融。
不一会,冯异忽然端出一碗用小麦煮好的稀粥。刘秀吃惊地问道:“公孙,你又从哪变出来的一碗粥啊。”
冯异笑道:“将就着用一个破釜煮了一些。”
刘秀让冯异将粥让给大家喝,冯异道:“粥不多,明公你先喝吧。”
“大家都喝一点吧。”
众人烤着火,身上已渐渐温暖,纷纷道:“明公你吃吧,这一路上还得靠你费心。”
刘秀执意不肯喝。冯异诚恳道:“明公你要不喝,也没人会喝,我们还需要您带领我们走下去。”
众人也纷纷道:“明公,您喝吧。”
刘秀心中感动,知道自己不喝,大家也不会喝,便接过碗,喝了一口,又递回给冯异。冯异却执意要刘秀将一碗都喝掉,刘秀不肯再喝,众人也不喝。刘秀只好将一碗小麦粥都喝了,冯异这才将剩下的粥让大家每人喝上一点。
风雨一直未停,众人临近着火堆休息,虽然饥饿,却睡得很香。
刘秀久久不能入睡。环顾左右,从滹沱河到这里,又有人默默离开了,也不知他们在什么时候走的,不管怎样,该去的终究会去,该留下的始终会在。听着众人的呼吸声,刘秀不禁心潮澎湃。火光映红了破旧的屋子,潮湿的空气在火光中变得如雾如烟,慢慢飘散。
也不知明天又会是怎样的凶险?再往南便是钜鹿,钜鹿离邯郸已经不远。如何穿过这些郡县呢?穿过后又走向哪里?难道真要回到洛阳?
很多年以后,相依为命的兄弟们都得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但富贵的风光却难以像穷困的温暖如此打动每一颗无私无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