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2 菡萏梦(下)

没表示过自己要对付李理,而这个星球的毁灭其实又只是个虚假的恫吓。

从李理的立场看,她完全就是在陪着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傻瓜胡闹。

所以,归根结底,最可恶的家伙还得是周雨。

明天,他要再去洞云路206号,带着装卡片的匣子一起去,以防某些人拿到笔记本后就翻脸不认人。

那匣子自从开启后就没法再锁牢了,全靠他用旧衣服割的布条捆着。

这样处理其实并不稳妥,他最好是再把它封结实点……

罗彬瀚忽然从思绪里回过了神。

他感觉周围的环境有点不对劲。

卧室那头已经安静得太久了。

“石颀?”他高叫了一声,足以让整个公寓最远的地方都听见,“你还在找药吗?”

无人应答。

罗彬瀚站起来朝卧室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住脚步。

他心里再三对自己说不可能,理智却叫他转身回到茶几前,用钥匙打开底部抽屉的锁,重新拿出挂袋里的弯刀。

他掣刀在手,把雪亮的刃身藏在袖底下,然后侧身蹑步走向卧室的门边。

房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昏暗,似乎拉上了窗帘。

他本想再叫石颀几声,却被门后透出的某种异氛阻住了。

一个朦胧而恐怖的意象突然浮现在他脑中:石颀正埋头翻找柜子,床底猛然钻出一只浑身火烟的怪异野兽,扑上去咬断了她的喉咙。

但是这真的不可能,周温行已经死了,而且他之前也检查过卧室。

你真的那么确定吗?有个阴险诡秘的声音在他心里悄问,听着就像他想象中的赤拉滨。

这个人敢主动去见周雨,说明他知道某种进入梦境的方法,也相当了解周雨的作风,他能否瞒过李理潜入他的家中呢?现在就藏身于他的卧室里?

罗彬瀚潜到了门后。

他俯身往屋内观察,只见石颀背对着门,静静坐在床边。

房内的窗帘果然全都拉下来了,因此室内像晚上八九点钟那么暗。

可是他仍然看得很清楚,石颀身上没有血迹或伤痕,肩膀的线条正随着呼吸而稳定地起伏。

她正低头看某样东西,心情还很好,双脚轻轻敲打着地板,身体时不时左右微晃一下。

他松了口气,可仍然疑虑未消。

“石颀。

”他轻声叫道。

石颀轻快地应了一声,但没回头看他。

“你找到药了吗?”

“药?”

罗彬瀚刚放松的手臂又僵住了。

他悄悄踏进房间,用正常的声音说:“对,你不是进来找药的吗?柜子里有吗?”

“柜子……不在柜子里……”

他已经走到床尾。

石颀还在像小孩子那样低声咕哝着。

他瞥见床尾处的柜门没关严,估计石颀已经打开过。

他又继续往前走,越过石颀的肩膀望见她胸前有东西在发光。

那是种冰冷空蒙的幽光,不时如雾般漂移变幻。

他不由变了脸色,大步跨上前扳住石颀的肩头。

石颀回过头看他。

她脸上竟然有两行泪痕,同时却又在笑。

那不是正常人的微笑,而是天真乃至于痴迷的神态,只有孩童、傻子和醉酒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罗彬瀚惊愕地望着她,见她抬起手指凑到他面前。

“你看看,”她高兴地笑着说,“它在发光呢!”

罗彬瀚低头去瞧。

在她指尖抓着一只臃肿而古怪的发光物体;它通体都是半透明的蓝绿色,仿佛表皮底下灌满流动的浆水;身躯没有五官与须足的细节,只是根鼓鼓的圆条上长了四只大小相近的翅膀,很像是某种用树脂胶做出来的简约蝴蝶饰品。

可它是活的,正在石颀指尖笨拙呆板地挣扎;这东西浑身上下连一点尖利的地方都没有,因此也分毫奈何不了石颀,只是不断闪烁幽光,仿佛正呆呆地喘着粗气。

石颀用指头捏一捏它,又开心地笑了,笑声既清脆又急促,甚至带着点癫狂的尖利,完全和玩闹中尽情叫嚷的小孩子一样。

“你看看它,”她心满意足地说,“多漂亮!我拿去给妈妈看!”

罗彬瀚低头往下看,十几只不同色彩的软糖蝴蝶散落在她身前,从腹部到膝头尽是团团变幻的幽光。

这一幕让她看起来很不真实,像张放在童话书里的插图画。

她那带着泪痕的喜悦笑脸也如此脱离现实,让他只觉手脚冰凉。

他回过头去看书桌。

抽屉已经开了,不止是放药盒的第一个抽屉,还有最底下的抽屉。

他快步走过去检查,见曾经藏在最深处的铁盒已经被打开,里头只剩下半打没用过的空白明信片,还有四颗散发微光的糖球。

上回他见到这些糖球时它们还都是苍白色的,这会儿却和石颀身上的蝴蝶同样五光十色。

他立刻合上铁盒的盖子,把它丢回抽屉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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