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橡皮圈垫慢悠悠滚了出去。
那巨响的回音在室内游荡,罗彬瀚趁着这个机会退出夹道,溜到门边的角落上。
那是个防守的好地方,既不用防备身后,又能同时观察那几排密集柜夹道的出口。
这些柜子恐怕防不住雅莱丽伽给他的激光武器。
而只要不在乎柜子里的凭证与彻底发疯的财务,他大可以直接扫射一通。
可墙壁也是同样的道理——就在隔壁房间里,至少有两个审计员正一无所知地干着他们自己的事。
他在射中周温行以前没准会先不小心弄死他们。
有种模糊而疯狂的冲动从他脑袋里掠过,他感到外套笼盖下的手指正痉挛般微微发力。
他的脑袋比以往轻得多,和棉花一样轻飘飘的,舌头底下有股炙烫的血腥味。
也许他在刚才无意识地咬了舌头,也可能只是那股无以形容的憎恶给他带来了错觉。
他发觉自己竟然如此憎恨这个怪物,其程度早已超出了理性与逻辑,也远远超出了他所遭到的实际损失与风险。
因缘。
他仿佛听见荆璜在他耳边说出那个词。
但是都由它去吧。
他不再思考这件事了。
那东西善于嗅探,没准也能嗅探出仇恨的火药味。
于是他把呼吸压住,悄悄靠着墙,举着枪,盯着每一条柜间夹道的出口看,余光则扫向门顶上悬挂的摄像头。
眼下他这个位置准是能被摄像头拍到的,不过没什么大不了,这并不是一个会有保安时刻盯着瞧的机位,充其量会隔几个月存一存记录。
在任何人发现问题以前,李理肯定就料理完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
有一点微风从玻璃的破孔里漏进来,让他觉得脸颊发痒。
他正考虑是否要丢出点东西制造响动,留在走廊地板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开枪前故意把它放下的,指望着如果开枪后周温行直接冲向他,李理能帮他盯一盯,或者至少录下点有用的东西。
可惜那东西果然不按他的计划出牌。
他现在没空去捡回来了,只好让手机带着李理一起留在靠窗走道的地板上,至少能帮他看住最左边这条道。
可李理也没有干看着——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接着没有任何拨号或呼叫的提醒,罗彬瀚竟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活脱脱就是另一个他,正被关在手机里向外喊话。
“嘿,我们今天就这么着吧。
”那个惟妙惟肖的冒牌货在手机里说,“点到为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