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貌上是温婉清秀的,现在却看出了许多面相上的细节特征,全都暗示她有着近乎顽固的强硬。
她的笑容总是有个限度,目光里带着考量和审视,越是靠近心灵便越是防备重重。
她是那种经历过巨大危机而从此失去安全感的人,在尊严上看得很重,敏感且喜欢未雨绸缪。
不过这些特质并不让他觉得烦恼——这反倒是他熟悉的领域,因为他的母亲和亲妹妹也都有类似的特质。
他花了如此长的时间和这种类型的异性打交道,简直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
从水生植物展览会回来的晚上,新一批的鱼也送到了。
罗彬瀚在换水时顺便清理了缸底,把底砂上那些滑腻腻的卵石捞出来刷洗。
他把它们逐个捏在手心,想找到哪一个最符合对石颀的印象。
俞晓绒在后头踢他的小腿,叫他快点腾出位置让她刷牙。
罗彬瀚扭头看见她怀里还抱着菲娜,下意识地想揪揪它的头皮。
他及时收手,想起菲娜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蜥蜴。
他几乎要忘了它真正的来历。
自那晚的三天以后,周雨从实验室保释回家。
罗彬瀚自己开车去看他,发现他又变得困倦而憔悴了。
他一下没了开玩笑的兴致,强烈意识到周雨真的有英年早逝的风险。
“你考虑过换个工作吗?”罗彬瀚对他说,“这工作对你的博士学位有帮助?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过日子吧?”
“再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
“一阵子是多久?”
“大概两三个月吧。
”
“然后你就能正常作息了?”
周雨回应得模棱两可。
但这次罗彬瀚不容他含混过关:“你那时候是不是就能休假了?”
“……应该吧。
”
“去找个气候好的地方度假吧。
”罗彬瀚直接问道,“滇云怎么样?”
“也行吧。
”
“可能来得及带上我妹妹。
”罗彬瀚盘算着说,然后他想起了石颀,于是问道,“乳腺癌晚期还有可能治愈吗?”
周雨本已闭上的眼睛睁开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罗彬瀚。
“不太可能。
”
“见风头疼呢?那又是什么问题?”
“你最近头疼了吗?”
“不是,我就问问。
那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周雨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跟他解释受风头疼的种种可能成因:偏头痛、高血压、血管神经性头痛、三叉神经痛、过敏性鼻炎——冒出来的每一个词在罗彬瀚听来都毫无意义,于是他赶紧打断周雨,问他这些病能否通过药物而根治。
“如果和上呼吸道感染有关的话也许有办法,其他的就只能慢慢调理了。
”
“就这样?”罗彬瀚问,“再好的药也不行?”
“与其依赖药物治疗,不如事先预防更好。
这种成因复杂的病症,只能做到暂时缓解痛苦,想一次性根除问题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