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
罗彬瀚不能放任自己的血亲犯错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以前有一天,我听说他未婚妻去外地参加一个画展,所以就想上他家去看看他怎么样。
当我走进门时,他正在客厅里看书,灶台上有个锅烧着。
我走到锅边看了一眼,里头有一条鱼。
”
他伸出一只手掌,让它像条鱼那样在自己与俞晓绒之间摇摆游动。
“鱼鳞刮了、内脏掏了,别的什么都没有。
一整条鱼泡在一锅白水里。
我出去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说他在煮鱼汤。
然后我就又去锅边看了一眼。
绒绒,那时我产生了一种幻觉,我觉得那条鱼好像活过来了,还盯着我看。
它根本就是在锅里头游泳。
”
然后他和俞晓绒都沉默了。
“没人能做出这种事。
”俞晓绒说。
“哦不,他真的能。
他还能喝下去。
”
“那你在干什么?你难道不能教会他正确的做法?”
“夏虫不可语冰。
”罗彬瀚回答道,脸上浮起悲壮的笑容,“所以我说服了我自己——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俞晓绒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直到她和周雨坐上同一辆出租车,脸上都再看不见胜利的得意。
她也许能阻止周雨下厨款待客人,也许不能,罗彬瀚只能祝她成功。
他自己则坐上了另一辆车往家里去。
路上他给罗骄天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周雨与一位德国嘉宾一起回来了,也告诉南明光自己刚到梨海市。
后者几乎是立刻就给了他回复,叫他明天来总公司一趟,和几个老朋友们吃顿饭,聊聊天,“好好地聚一聚”。
罗彬瀚差点就想找个理由开溜,但他忍住了,这件事终究躲不过十五。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一路马不停蹄地直奔公寓,进门前屏住呼吸,以防屋子里有什么吓人的景象,比如满地腐坏的生肉块残渣。
结果情况倒还不坏,客厅里相当干净,只是桌台积了点薄灰。
“菲娜?”他喊了一声。
落地窗帘晃了一下,从后头探出那颗鳞光闪闪的脑袋。
那双横杠似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看来还没把他忘了。
罗彬瀚松了口气,一屁股栽进沙发里。
“过来,过来。
”
菲娜在客厅里兜着圈子,慢吞吞地朝他逼近,最后坐在了沙发靠背上。
它用尾巴贴了贴罗彬瀚的脖子,然后就趴在那儿不动了。
罗彬瀚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感动,伸手刮刮那些正在变成藏青色的鳞片。
而等他想到晚上自己不得不把它关起来,再送去周雨家住上几十天,那种亲切的感动不免变成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