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的音量嘀咕着说,“……狐狸和猎狗,永远好朋友。
”
等他和周雨牵着雷奥出门去时,脑袋里仍然翻滚着那些老动画里尖嘴吊眼,神态阴险的狐狸形象。
他还知道有一部动画片就叫,但他记不清自己是否看过。
他打定主意要是今夜汉娜再来跟周雨聊天,他就拽着她和周雨一起看这部片子。
等他们从小镇广场上回来时,太阳已经触到了树林的尖顶。
客厅的沙发与矮凳上都坐满了来访的邻居,许多彩绘气球与鲜花篮子摆在桌前和柜子上,简直叫罗彬瀚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但当他看到范德林一家出没时,他就不太奇怪这些浮夸的小饰品是怎么出现的了。
他悄悄地带着周雨绕到后院,以一种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溜进客房里,然后独自出去跟客人们寒暄了几句。
有两三家住在附近的熟人,都是为了看望马尔科姆来的,因此罗彬瀚脱身得很快。
他又去厨房巡视,见马尔科姆正忙得不可开交,俞晓绒也许已经回楼上去写她的作业,替代她帮忙的则是俞庆殊。
她穿梭于客厅和厨房之间,皱眉切着一团洋葱说:“我们应该出去订个餐馆……”
“别这样,小兔子,这才是我回来的第一天呀。
”马尔科姆快活地说,“我可有好多新本事想给你瞧瞧——”
罗彬瀚悄没声地把头缩回去了。
马尔科姆从来没有关于“长辈”或是“礼数”的观念。
他有时在私底下琢磨日后俞晓绒是否也会变成这样。
那将是个多么离奇的场面啊,在一栋类似这儿的房子里,俞晓绒边切菜边管她的丈夫叫“我的小熊”。
为了不让人瞧见他怪异的脸色,他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后院。
雷奥正忙着在水池边的白沙地里刨坑。
当罗彬瀚走近想看看它的秘密宝藏时,它相当警觉地扭过身,一边用后腿把沙坑踢平,一边冲着罗彬瀚龇牙。
“别那么小气嘛,”罗彬瀚商量着说,“就让我看一眼?”
雷奥的耳朵因为吠叫而猛烈晃荡起来。
直罗彬瀚退去了最远的一棵柳树底下,它都对他疑心不减。
罗彬瀚不无幽怨地抓住一根柳枝,摇得它刷刷作响。
青翠狭长的叶子舞荡着,使他想起它在雷根贝格是多么少见。
他记起来这也是一件俞晓绒的诞生礼物,来自于他妈妈的朋友。
那句老话浮现在他心里:门前一棵柳,金银财宝往家走。
但他老妈并没把这棵树种在门前。
不知出于什么考量,她把它种在了后院。
从传统的标准而言,其实那儿不是个很合宜的位置,他觉得俞庆殊肯定也听说过那句关于后院栽柳的老话。
继而他又想到,他老妈当然是不在乎什么传统的,她一辈子几乎都是在挑战传统。
他出神地抓着柳枝,直到周雨走来叫他进屋。
笼罩四野的黑暗使他遽然惊醒,松开那根差点被他拉断了的柳条。
它无精打采地耷拉在翠叶之间,像条奄奄一息的细蛇。
这幕景象即便谈不上阴森不祥,至少也是扫兴的。
罗彬瀚不由皱起眉,犹豫着是否要把这根枝条直接掐下来,但又觉得没准它还会重新长好。
他的念头暴露在了脸上,因此周雨才问他:“不折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