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在昨夜他主动联系了莫莫罗,想要知道对方的情况,结果莫莫罗发给来一张照片,一张卧铺火车的内景照。
他还是没向罗彬瀚透露具体行程,可一旦想到永光族坐在车窗边,向每个乘客露出慈爱而新奇的目光,这场景就足够让罗彬瀚觉得好笑了。
他还给莫莫罗发了一大串特摄剧主题的表情包,终于没法再为那些向他隐瞒的东西生气——就当莫莫罗是去周游各地的佛寺吧,他对自己这么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莫莫罗坐腻了火车,没准某天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公寓外,从房门边探出一张微笑的面孔。
真的有一张面孔从门边探出来了,带着非常符合罗彬瀚想象的无辜微笑。
但等罗彬瀚定睛一看,立刻分辨出那是个留着齐肩金发、戴着细金丝框眼镜的女孩脑袋。
她翠色的眼睛透露出机敏与好奇,额前的平刘海滑落到一边,看起来颇为俏皮。
罗彬瀚跟她对上了眼,却没能马上认出她。
他有点纳闷地向她干笑,直到俞庆殊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发现了他们的客人。
“汉娜!”她说。
门边的人走了出来,穿一件白色的中袖衬衫与一条深灰色的过膝裙,黑皮鞋油光锃亮,前端缀着嵌珍珠的蝴蝶结,活脱脱一位学院淑女。
她大约比俞晓绒矮半个头,但显得更丰满窈窕一些。
齐肩的金发打理精心,根根顺滑整齐。
她站在这儿,分明只过了两年半,罗彬瀚几乎要认不出她是过去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汉娜·察恩。
“你好呀,帅哥。
”她用英文对罗彬瀚说,“我打扰你们了吗?”罗彬瀚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和她打了个招呼,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汉娜·察恩不会中文,他的英语也没好到能和人随意斗嘴的程度。
而从对方甜美的微笑里,他隐隐感到有点不对劲。
他一直就对她有此种印象,认定能同俞晓绒为伍的女孩可绝非善类,她在表面的乖巧下藏着的尽是古灵精怪。
有时他防备她更甚于俞晓绒,因为前者不过是以直觉嗅探的野兽派,而这丫头可从来是焉儿坏。
“你好啊,汉娜。
”他一边说,一边探头去看门外。
他没找到俞晓绒的身影,而汉娜·察恩还在对他吟吟浅笑。
罗彬瀚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詹妮亚邀请我一起做小组作业。
”汉娜用天真而渴望的语气说,“她说我们今夜可以一起睡,这样可以吗?我们的小组作业真的很紧急!”俞庆殊用她最亲切的语调说:“当然了,亲爱的。
只要你父母同意。
”“他们已经同意了。
”汉娜·察恩欢快地转过脸,重新面向罗彬瀚。
她的热情与关注益发加重了罗彬瀚的疑心。
“非洲怎么样?”她睁着明亮的翠眼,“有什么心得体会?”“有趣。
”罗彬瀚说。
“更具体一点?”罗彬瀚冲她一笑:“有趣得要命哦。
”汉娜·察恩眨了两下眼睛,一点儿也没流露出失望。
她流畅地把话题自个儿接了下去:“我想那也是个迷人的地方。
我读过很多关于那儿的介绍呢!热带雨林很神奇不是吗?有各种各样的树,像是紫檀木和箭毒木——他们说箭毒木的树汁见血封喉?这是真的吗?”“可能。
”罗彬瀚和蔼地回答,“我自己没试过。
”“那你困在树林里吃些什么?野芭蕉?猴面包树果实?昆虫?”“饼干和肉干。
我一直跟着向导的指挥,寸步不离。
”汉娜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一点儿都没试过吗?”她几乎是可怜兮兮地问,“我听说猴面包树的果实吃起来就像真的面包呢。
”“其实没那么像。
”罗彬瀚说,“詹妮亚在地下室养了只龙虾,你想让她带你去看看吗?”【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安装最新版。
】“我听詹妮亚说过龙虾的事,不过她现在忙着招待客人。
事实上,是她让我来叫你们的。
”“客人?”罗彬瀚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很意外马尔科姆第一天就能到。
按艺术家的性子来说得是周三或周四,不过作为一位爱女心切的父亲,破例早早登上航班也不无可能。
他看了一眼俞庆殊,后者的表情却有点耐人寻味。
但此刻没必要细想了,他快步走出书房,站在二楼走廊上俯瞰客厅。
客厅里的确有两个人。
他们进来时一定很轻,才会让罗彬瀚一点也没听见。
而如果真是马尔科姆来了,别说艺术家会主动到处和人熊抱,光是雷奥就会叫个惊天动地。
此刻有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极,一言不发地望着对方。
罗彬瀚的位置能看见俞晓绒紧绷的脸,雷奥趴在她脚边,而她对面的人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然而那也足够了。
单凭一个后脑勺,罗彬瀚已经张大了嘴。
他肯定是不会弄错的。
“呀!”俞庆殊说,“周雨!”沙发上的客人回头张望。
这下连后脑勺形状雷同的可能性也彻底消失了。
罗彬瀚千真万确地看见周雨坐在俞晓绒家的客厅沙发上,眼底带着两个鲜明的黑眼圈,满面憔悴地向俞庆殊打招呼。
“俞伯母,好久不见。
”“怎么来之前都不给我打电话?我好开车去机场接你呀。
”俞庆殊已经快步走到了底楼。
她在周雨起身前按住他的肩膀:“客气什么,让伯母好好看看。
哎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看你年纪轻轻这眼圈怎么就出来了?这手是怎么了?现在的天气戴这么厚的手套?”“没事,不小心烧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俞庆殊责备地说,“我看你小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