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后的意识混沌,而像是沉醉于某种雅莱丽伽看不见的景象。
在这极度疼痛的分娩时刻,雅莱丽伽想象不出她何以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反常令她不由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便从妇人掀起的裙子底下看到一小个血淋淋的脑袋。
胎儿就要出来了。
她想到这件事,忘却了刚才那一幕给她留下的阴影,伸手去帮助胎儿从口上脱出。
她背后的风声已经变得十分轻微,而乌头翁烦人的念经声却愈发响亮。
雅莱丽伽从他的声调里听出了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她控制着自己不回头去观望战况,只顾低头接生。
除此以外她做不了什么,那根穿在她角上的咒铁链子不允许她走那么远。
一块沾满污血的鲜活肉团滚落到雅莱丽伽手中。
她有点意外地发现这婴儿的双脚是反踵的,个头也比普通的人类婴儿大得多。
当雅莱丽伽抱起他时,他开始用一种非常刺耳的声音怪笑,双手在空中乱抓,仿佛正和某种无形之物嬉戏。
雅莱丽伽感到有点轻微的恶心。
她以为自己会喜欢任何生命的幼崽,可内心深处却承认这婴儿并不讨人欢心。
当她转头看向婴儿的母亲时,发现那妇人脸上流露出的厌恶比她还要强烈十倍。
这并非她自愿孕育的孩子,看起来也未能激发出她丝毫的母爱。
那事实让雅莱丽伽微微震动了一下,但没时间多想这件事。
她抱着胎儿回过头,发现姬藏玉已经跪坐在通道中,任凭两个护卫击打着他的护罩。
那层保护着他不与狱灵接触的光膜上挤满了狱灵们干瘦的身躯,近得几乎能贴到他的皮肤。
此外他的衣袖上还沾满了某种锈痕般的菌斑,像某种致死性的诅咒,正逐渐朝他身上蔓延。
那菌斑无疑正是让姬藏玉动弹不得的原因。
他用衣袖击打护卫,同时也将那诅咒带进了自己的防护当中。
雅莱丽伽抱着婴儿,叫了他一声。
姬藏玉回过头,他的下巴上已经沾上了一点灰腐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