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非扶住宋小芸，一双哭肿的眼睛带着倔强盯着司少。
敬小茹还是不放心自己儿子，频频地对他使眼色。
司少抿着唇，漂亮的眼睛里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他缓缓开口，「我真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他们在何婉家碰头商量对策，霍清桐说去找霍战，他和沈黎还给她买了飞机票，又把要注意的地方给她讲了一遍又一遍。
事实上，她没去找霍战。至于她是不是去找何婉了，他是不会说的。
沈黎出校门比较麻烦，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回来。
他带回来的依然是不知情，宋小芸一下子摊在地上，发不出声音。
敬小茹和大伯母一左一右扶她起来，送回卧室。
司少、沈黎和霍明琰商量明天去趟姚村，虽然宋小芸和舅爷爷那边联繫过，霍清桐没去姚村，但他们还是不放心，得亲自过去看一眼。
「不用去了。」低沉苍老却透着威严的嗓音响起。
屋里的人都循着声音齐齐望去。
霍爷爷站起身，苍老严肃的脸上刻着风霜，散发出上位者的威亚，「霍家没她这个女儿。」
「爷爷！」
「老头子！」
霍爷爷眼光飞快地从众人身上扫过，「不是我们不要她，是她不要我们。何苦去找。去哪儿找。都回去吧！」
他挥手打发人，转身往卧室去。
霍军让霍明非扶着霍奶奶回房，喊着司少和沈黎坐下，仔细询问他们最近和霍清桐的接触细节。
司少和沈黎都说，她不想出国，拿到成绩去找霍战，其余的一概不知。
问不出有用的东西，霍军让他二人回家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爸，我想再去找找。」霍明琰不太想放弃。
霍军点头，「你叔联繫不上，我明天亲自去找他，你去姚村。」
宋小芸听到他的话，衝过来抓着他的手，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去找霍战。」
霍军盯了她几秒，缓缓地点头。
霍明琰开车，霍军和宁艷坐在后排，上车后靠着椅背捏捏眉心。
霍明琰看了眼后视镜，知道父母都在担心霍清桐，忍不住开口，「我就搞不懂，小婶她为什么那么热衷送桐桐出国。」
霍军的眉心一条，再捏了捏闭着眼，「能为什么，还不是怕她和姚村那边联繫。」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联繫一下又不会怎样。」
「你懂什么。」霍军睁开眼，看着霍明琰的后脑勺，语气有点不耐烦。
宁艷一直闭着眼睛想心思，听到霍军这语气，睁开眼冷笑，「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爸？桐桐回来，我们哪个不是把她当个宝，你爸倒好，不仅不承认是霍家的亲生女儿，还偏心周晴空。要我是桐桐，早就离家出走了。」
霍军侧头瞪她，「我爸，不是你爸？」
「哼，老爷子心里，媳妇永远是外人。」
「你……。」霍军瞪着眼睛，才说出一个字就被霍明琰打断。
「一把年纪了，吵啥吵。」
「哼！」霍军扭头看窗外。
大伯母对他的后脑勺翻了一个白眼，再回头对后视镜里竖了竖大拇指，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嘲讽。
霍明琰无奈望天。
霍明非送霍奶奶回屋，再走进宋小芸的卧室，见她坐在床边，捂着脸哭得肩膀一颤一颤，吓得他衝上去，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声音带了哭腔，「妈，你别哭啊！」
宋小芸慢慢地抬起头，脸上哪里有泪痕，只有笑。
她摸摸霍明非的脸颊，心里只有一句话。
明非啊，你姐不要我们了。
走得好！走得好！
霍战带着宋小芸风尘仆仆赶回霍家，路上通知霍军和霍红莲去霍家大宅。
四家八个大人聚在客厅里，显得有点拥挤。
霍战看着苍老瘦削没什么精神的父母，终究有点不忍心，闭了闭眼。
宋小芸低头抹眼泪，人也越发消瘦，或许有了霍战的依靠，比霍爷爷和霍奶奶看上去有些精神气。
「小战，有什么事你说吧。」霍军看了父母一眼，也是不忍心指责。
霍清桐失踪后，乔老爷子来家里和老父亲吵了一架，霍军这才知道父亲做了什么事。
更可气的是，老父亲没有隐瞒宁艷，宁艷却瞒着他！
宁艷说，老父亲不让告诉他，知道他会念及霍战而反对此事。老父亲只希望霍家不要被乔家压得更低，为的是霍家十几口人的未来。
所以，就去牺牲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孙女？
霍军和宁艷大吵一架，可以和妻子冷暴力，却无法对苍老的亲生父母指责半句。
事已至此，指责又有何用！
霍战点了点头，凛然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霍清桐是我霍战的女儿，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都永远是我霍战的女儿。任何人、每个人别想打她的主意，别想欺负她。否则，我会带着我的妻儿离开霍家。」
此话一出，有人抽气。
霍战的目光停留在霍爷爷身上，冷然的眼睛仿佛霍清桐在看着老爷子。
霍爷爷正襟危坐，两隻手握在拐杖上，眼神有点浑浊却很犀利的和霍战对视。
等了十八年，终于还是来了。
「爸，我从没想过桐桐会影响我的前途。即便有，我也不会不要她！所以，想卖我女儿的，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