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他习惯了放肆恣睢,尤其面对苏葵这样性格高傲又头头是道的标准好学生,恶劣属性几乎成倍增长,就算现在将她放在了心上,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挑逗一番。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若不是小公主太可爱了,就连生气吃瘪的样子也让人难以自拔,他怎么至于自控力全线崩盘。
「我错了。」
安良这辈子说这三个字的次数用一隻手就能数出来,可他现在这个温顺的语气,仿佛自己向来是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良家子弟。
他继续:「你别生气,昂?」
小姑娘别开脸,漂亮的侧颜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原来嚣张之人放低身段说软话是这样的效果,听得苏葵耳根子酥麻,全身过电般轻颤。
「你知错就好。」
骄矜的语句,语调却很清甜。
校车出发的地点位于容州市南郊,而苏葵家正好也在市中心南面,周末下午道路通畅,不到二十分钟就行驶到苏葵家楼下。
苏葵先前才觉得坐在安良身边心情紧张,时间过得漫长,等到司机师傅招呼她说到地儿了的时候,她才真正感觉这时间分外短暂,几乎一眨眼便消逝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将银行卡里所有钱花光,换这辆校车沿容州市二环路跑上一万圈。
校车稳稳停在全市每平米均价最高的顶级公寓——海御云庭的底层会客大厅外,宽阔的车道和严密的安保一度让司机以为自己开进了省政府大门。
男生们纷纷扒窗惊嘆:
「没想到这辈子有机会在海御云庭门口停车,虽然是校车。」
「赶紧的,我要发个朋友圈打卡。」
「我也要。」
苏葵瞄安良一眼,语气讪讪的,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失落:
「我走啦。」
安良稍稍扬眉,没有把相机包递给她,反而将尼龙包带挂到自己肩上,跟着她站了起来。
后座的徐浩又嚷起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良哥,你还能再殷勤一点吗???」
苏葵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低头快步走向车门。
她身后,身高近185的少年一隻手扶在大巴车行李架上,墨黑的眸光微垂,不轻不重答道:
「那要看苏公主给不给机会。」
苏葵一个箭步跃下校车,听到身后球队教练喊安良:
「你小子也下车?」
「我送送她。」
教练声调揶揄:「还回来不?」
安良挺实诚:「不了,等会我自己打车回家。」
待校车载着一众激情扒窗的吃瓜群众远去,空旷的公寓大门前只剩苏葵与安良两人。
苏葵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少年颀长的身形挺拔料峭,即使在阴郁沉闷的天光之下,也如一株笔挺的白杨般清俊而富有生机。
「我家就在这儿。」
苏葵反手指了指身后,「好像不需要你送吧?」
安良手背蹭过相机包,负手仰头:
「这儿风景不错,我下来走走。」
不远处就是汹涌流淌的泯江,蜿蜒江水穿城而过,此处正好是临江赏景最为独到之地。
在这块风水宝地上独独立有一幢大楼,整个海御云庭只此一座,金碧辉煌的物业大厅出入皆为富豪,来往无不权贵。
「你家在几层来着?」安良忽然问。
「49层,顶楼。」苏葵调侃道,「怎么,想上去坐坐?」
没想到这厮竟点了点头:「好啊。」
苏葵:......
她微启粉唇,琥珀色的瞳孔闪有细光:
「你想的真美。」
安良不卑不亢:「寒假在你姑家,你妈妈曾经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来着。」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嗓音清沉:「阿姨还说,你上学期期末考数理化虽然有进步,但还需要加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找个长期外援?」
苏葵迎着他的目光,心跳怦然,脸上却支棱起公主派头:
「你想应聘?」
「嗯啊。」
浅淡两个音节,语意不明,苏葵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或许因为现在在她的地盘,小公主底气足了些,前段时间受的委屈也要和他一併清算。
「我有一个要求。」
她用标准的播音腔开口,神情严肃,仿佛宣读一项重要外交政策,
「应聘之后,你只能教我。」
安良微微一愣。
刚说完,苏葵自己也觉得提出了霸王条款,随即声调一软补充道:
「班级同学之间互相讨论交流没问题,但是那种一对一的,长时间的,没有外人在的......」
一对一的,长时间的,没有外人在的?
安良眨眼,薄唇不自觉抿了一下,唇角锐利往上。
啧,有点感兴趣。
「咳咳......」
苏葵自己打断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言道,
「只能教我,不许教舒昀。」
「为什么?」
在直男安良眼里,舒昀是苏葵的舍友,两个人关係貌似挺亲密的。
苏葵巧言令色狡辩道:
「我是为你着想。舒昀经常考年级第二,你教她,就不怕她谋权篡位吗?」
安良这回学乖了,临出口的「我会怕吗」急转弯变成:「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