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觉得熟悉。
侯府里出现的鬼鬼祟祟的黑影,被她发现以后她老爹似乎在刻意隐瞒;大婚当晚她被劫持,关键时候隐隐约约出现的救她的黑衣人;甚至在东宫她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时常在窗外陪伴、每天晚上风雨无阻地送来一盏花……
可疑的地方多了去了。只是在这个人没有确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闻人笑根本没有意识到。
而今她灵思一动,不确定地问:「你怎样?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简短地回答:「没事,一点皮外伤。」
但闻人笑知道,绝非一点皮外伤那么简单。否则这个男人怎会连站也站不起来。
闻人笑有些慌乱,但还是扶着他坐在墙角,问:「那天晚上,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在她决定要不要救这个男人前,总该弄清楚他是好是坏。
他似乎伸出手来,想往闻人笑的面上抚去,伸到一半,又犹自收了回来,虚弱地道:「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闻人笑想了想,又问:「你……是小绎?」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小绎是谁,她只知道如果他就是侯府里的那个黑影的话,极有可能就是她老爹提到过的小绎。
男人低低笑了,道:「听你爹说,你生了一场病以后,很多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话音儿一落,闻人笑翻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慌张地在房间里摸索,踢翻了一张凳子,脚疼得麻木,但她顾及不上,摸索着点上了灯。房间里幽幽亮了开来。
闻人笑记得她寝房里留有一隻药箱,那药箱是白芷留下的,方便她常常给闻人笑例诊。里面除了医疗器具以外,一定还有药。她拿到男子面前,手忙脚乱就打开,一边翻找一边道:「我不懂这些,你看看,有没有你用得上的药?」
男子伸出带血的手,在药箱里捡了一瓶金疮药和一卷雪白的绷带。
闻人笑顺着他的手缓缓抬眼往上看。男子一身湿透的黑衣,他另一隻手正捂着腹部,汨汨的鲜血从他腹部流出,显然受伤在腹部。
他面色十分苍白,黑藻般濡湿的头髮紧紧贴在他的侧脸轮廓上,趁得他一张脸五官十分俊朗。若是放在平时,定然是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可眼下他彰显出来的就只有虚弱和狼狈。
这回闻人笑看得清清楚楚,忽然觉得他有些面善。索性她记性并不差,很快就认出了他来,竟是她爹大寿的当日,她在街上遇到的那个纵马青年!
难怪,当时他看到她时,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奋力扬手拉缰时的决绝。
救他是毫不迟疑的了。闻人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见男子自己动手有些困难,索性用剪子撕开了他腹部的衣服。只见腹部有一道一尺来长的深深口子。闻人笑吸了一口气,见他把金疮药递给自己,遂接了过来,颤颤地撒在他的伤口处。
闻人笑正色问:「你为什么会受伤?」
他轻描淡写道:「行刺皇上,逃的时候不够快。」
闻人笑手不由一抖,问:「那你成功了吗?」
「不知道。笑笑你希望我成功吗?」
闻人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和我爹什么关係?」
他愣了愣,惨然失笑:「看来你还是没能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