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雪鼻子一抽,便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闻人笑当即摸摸鼻子,一脸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说错了,太子不应该感到委屈,那是因为雪儿妹妹委实配得上。你们都在讨论怎么才能让我明天不去宫里赏花,怎么就没想过问问我的意见呢?明儿又不是进宫跟太子结婚,只不过是赏个花儿罢了,这不是挺简单的事儿么,为什么非得这么纠结呢,是吧二娘?」
江氏道:「笑儿,你爹还不是怕你受委屈。」
闻人笑道:「我爱去就去,不爱去就不去,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况且我觉得明日去宫里甚好。」
钦国侯皱着老脸,看向闻人笑:「你已经被退婚过一次了,再让你去你就去,不觉得丢脸吗?」
闻人笑:「丢脸也是丢你的脸,关我啥事儿?」
钦国侯:「……」快气卒。
闻人笑又道:「我要是不去,要让人觉得钦国侯是个度量小的人,也是给你脸上抹黑啊。」转而她又笑眯眯地看了看温柔娴静的闻人雪,「而且爹,听说太子和雪儿妹妹很是情投意合啊,就算我有心想抢也抢不来的。明天我去宫里呢,就负责吃吃喝喝,完了没事儿需要我的话,我再帮雪儿妹妹衬托衬托,祝愿她能够早日嫁得太子那个如意郎君。」
闻人雪缓和了些许,道:「姐姐就不要打趣我了。」
最终钦国侯挥挥手,道:「你爱去不去,我也懒得管了。」
当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江氏还在帮闻人笑张罗着,送衣服,送首饰,还对闻人笑嘘寒问暖道:「都怪二娘,先前没来得及准备,这临时才给笑儿准备了明日穿的衣裳,笑儿你可不要介意。」
闻人笑回道:「怪只怪宫里的旨意来得太迟,又哪里怪得到二娘的头上。」
「那这些衣服和首饰便送到你房里里,二娘记得你的尺寸,大小应该是合身的。」说着江氏便要离去,又添了一句,「明日你们姐妹进宫,要相互帮衬着才好,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二娘这就回去了。」
江氏送来的是一身桃粉色的裙子,整整齐齐地迭在托盘内,托盘就放置在桌面上。乍一看,轻纱薄裙,颜色也十分粉嫩,很是好看。
关键是那裙子好似还被香熏过,闻着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那托盘内的朱钗首饰,也与这裙子是相搭配的。
当时闻人笑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就在想,她都一把年纪了,还穿得出这样粉嫩的裙子吗?
好吧,这具身体虽然还是双九年华,但她的心理年龄早已经三八了好吗?衣柜里也有一大摞粉色的裙子,可她从来碰都不会碰,要么穿枚红色的裙子显得有活力,要么穿紫色的裙子显得有内涵。
这桃粉色……
翡意当时就来了气,愤愤道:「奴婢还不知道二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吗,送什么颜色的衣裳不好,非要送桃粉色的。」
闻人笑问:「这桃粉色跟你有仇啊?」
翡意便道:「小姐,你别忘了,明日进宫是要去赏桃花的啊。」
闻人笑眉头一挑:「小姐没忘。」
「虽说是要赏桃花,可太子殿下皇后娘娘都在,小姐们赏花之际,他们就赏人啊。现在好了,要是小姐明儿真穿这桃粉色的衣裳去,勘勘往那桃花林里一站,与桃花的颜色一模一样,还有谁能分辨得出来呢?这样分明是不想小姐出彩,简直太卑鄙了!」
闻人笑:「嘿,这样不是正好吗。」
这时花苗在旁若有所思地道:「奴婢也觉得这裙子不妥。」
闻人笑知她是个机灵的小丫头,如是说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遂问:「你觉得哪里不妥?」
花苗动了动鼻子,说道:「这衣服上的熏香不妥,细闻之下有股很刺鼻的味道。」说着就走到那裙子面前,手指捻起裙角,在指间摩挲了一番,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变了脸色,「果然。」
翡意提了提心,问:「怎么了?」
花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道:「这衣裳小姐穿不得。闻气味,这衣裳是新染成的,裙纱显得生硬,用的是劣质染料,里面还掺入了生石粉。小姐一旦穿了,见了阳光,这衣裳褪色不说,生石粉在阳光的作用下还会灼伤小姐的皮肤。这熏香的气味便是为了掩盖劣质染料和生石粉的味道。」
闻人笑亦是细细嗅了嗅,确实熏香里混杂着别样的味道。她似笑非笑看着花苗道:「嘿,小妮子懂得还挺多。」
花苗红了红脸,飞快地别开眼,怯怯道:「奴婢……奴婢以前在浣衣院里洗衣服,跟着学了一些……」
翡意连忙跑去打开闻人笑的衣柜,说道:「既然那裙子不能穿了,不如小姐就穿平时的衣服吧,哪一件拿出来都比那件好。」
闻人笑指道:「就那桃粉色的那件,最边边的。」
翡意垮了垮脸,回头幽怨地望着闻人笑:「小姐,一定要桃红色的吗?这件枚红色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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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晴天,也是一个赏花的好日子。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东边便泛起微红的霞光,将天地镀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闻人笑一袭桃粉色的裙子走出折春苑,裙裾飞扬轻轻拂过路边花草,吸饱了草叶尖儿上的朝露,整个人也宛如一朵饱满的桃花。
闻人笑手里握着少女的团扇,团扇上绘着少女折春图,走起路来风风火火,颇有一些钦国侯大刀阔斧的作风。虽然这样看起来多了一两丝飘逸感,但也……美观不到哪里去。翡意一路小跑着跟上,小脸皱得快哭了,道:「小姐,穿这裙子不是这样走路哒……这明明是套淑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