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今不赞同。
「寂寞都值得。你知道吗,我哥是个自恋狂,目空一切,和他一起长大生不如死;你有两个青梅竹马真是幸运。」
真的幸运吗?如果没有学琴,就不会遇到智晓亮和孟觉;没有遇到他们,就不会废了一隻手;没有废了一隻手,她早就学成出师,脱离罗家……不不不,前提是她不学琴,又怎么会学成出师。
这是个死局。也许不幸,也许寂寞,但是值得。
「是。值。」
那边孟觉还在解释为什么要打得两个高中生背井离乡。
「……电视台放《绝代双娇》,他俩就是花无缺和小鱼儿……」
「哎呀,不要讲了。」触及年少隐事,罗宋宋急了,「 孟觉,你向来都很夸张。」
孟觉笑眯眯的酒窝瞬间消失,脸也垮了下来。
「好,闭嘴。吃饭。」他当真赌气不讲,埋头扒饭。
小衙内生气了;气氛一下子僵住几秒。
「好吧,我讲。我不夸张。」智晓亮为了打破僵局,开始了本次饭局最长的一次单口相声。
第二十章
一开始,他和孟觉也不知道罗宋宋被敲诈,因为她总是一个人先走去搭车回家,而他和孟觉都有人来接。后来是孟觉见她每次弹完琴换鞋不对劲,便问她。
「罗圈圈,你干嘛把钱放鞋里?」
罗宋宋支吾了两句,飞也似地出了门口;孟觉皱住眉头。
「有问题,又瞒住我。」
这个问题等孟觉的一个女同学来找他玩的时候真相大白。
「孟觉,那个马脸女生是不是你师妹?我看见她在路口被两个高中生擂肥。」
孟觉即刻弹起来往外跑;智晓亮也跟着。远远看见宋宋赤着脚去捡两米外的鞋子,那两个高中生在后面推揉她。
「还敢跟我玩邪的……明天乖乖地交五十!听见没?!」
智晓亮还没反应过来,孟觉已经衝上去飞起一脚,将其中一人踹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混蛋!」
那两个高中生吃惊回头——原来就是以前曾经在六号楼附近讥笑罗宋宋是垃圾妹的傢伙。
「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即刻扭作一团厮打,孟觉瞅准了比较高大的那个,勒住脖颈,往地上一压,开始翻他口袋拿回罗宋宋的钱。
「没钱是吧?没钱回去找你爸要!欺负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们擂肥从来没有被反抗过,一旦有人起义,立刻乱了阵脚。相对弱小些的那个高中生,自封「小鱼儿」的那个,见老大被孟觉制住,战斗力暴涨,抡起一对麻杆似得胳膊,小拳头跟雨点似地落在孟觉头上,身上。
「放开花大哥!」
孟觉才不放呢,左一拳,右一拳,狠命地朝「花无缺」身上招呼。「花无缺」几次想翻身坐起,都被死命压住了。
「他妈的,老子擂她,关你鸟事!」
「就关我事!抢她个穷丫头干什么?是不是搭车去青山就差两块钱?我烧给你!」
(作者註:青山是格陵青山精神病院的简称。)
罗宋宋就像很多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扑上去说别打了,别打了,结果麻杆胳膊挥过来,打中了她的鼻樑,当场血流不止。
「智晓亮!你带罗宋宋回琴室!」
「孟觉!别打了,呜呜呜……」
罗宋宋哭得直发抖,哆哆嗦嗦地抹着鼻血;智晓亮看她满手的鼻血和眼泪,寻思再不出手,好像也挺尴尬的。
「够了!再打我叫门卫过来了!」
「小鱼儿」正朝手指尖儿上呵气,要伸到孟觉衣服里去呵他痒呢,猝不及防,被衝过来的智晓亮推了个屁股蹲儿。
智晓亮当时正处于青春爆肥期,往路中央一站,就像个正方体。再加上满脸横肉,横眉怒目,和打架不要命的孟觉一联手,活生生把比他们大两三岁的「绝代双骄」给镇住了。
「走着瞧!有本事你们明天别从这里过!」
「绝代双骄」绝不会就此算数,边逃边撂狠话,仿佛武林正道暂时处于下风,但邪不胜正,迟早将移花宫打的落花流水。
孟觉没顾得上拍身上的灰,也没顾得上看自己的伤势,先从口袋里拿手帕出来替罗宋宋塞鼻子。
「打架你就走远一点嘛。」他抓着罗宋宋的双手举过头顶,「两边都流血,把两隻手都举好了!」
罗宋宋哭哭啼啼地挥着手臂帮他拍灰:「你眼皮破了……」
铁血柔情,暴力美学,大家听的有滋有味,催智晓亮快点讲下去。罗宋宋如坐针毡,无所适从。孟觉放下筷子:「智晓亮,你是录像机啊,记得比我还清楚。罗宋宋,走,盛饭去。」
两人一溜烟躲进厨房。智晓亮还在细数当年。
「第二天,『绝代双骄』找了四五个同学来琴房认人。男男女女的,在琴房外面大呼小叫,骂脏话,砸玻璃。我认为事态严重,应该一五一十报告白放老师,但孟觉说大人插手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要自己解决。」
孟觉开了厨房的灯又唰一声将梭门关上。电饭煲放在流理台的尽头,米里加了蜜枣﹑玉米和红豆,色彩缤纷,令人垂涎欲滴。孟觉盛了一大碗,把饭勺递给罗宋宋。
盛好了饭,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靠着流理台,一动也不动地站着。饭厅里的声音仍然直往他们耳朵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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